“果然还是个小鬼啊,”重新去到外面后,拉比一脸感慨,“这么容易就哭鼻子啦。”

    ……不是,你这就有点五十步笑百步了。

    我登时一言难尽地转向他。

    lv3来袭的那个月夜,你不也一样因为同伴哭过吗?

    见我一脸不赞同地望着自己,拉比疑惑地摸了摸脸:“怎么了塞西?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倒是没什么,”我越说,声音越小,就跟蚊子似的在嗡嗡,“但当初那晚你不也哭了吗?”

    拉比俯身凑近我,显然没有听清:“什么?”

    “我说,当初那晚,”我继续嗡嗡叫,“你不也哭了吗?”

    拉比还是一脸茫然:“?”

    我:“……”

    我沉吟片刻,忽然毫无预兆地拉下拉比的脑袋,趴到他的耳边,决定人为地帮他回忆一下:“我真的还活在这个世上吗?”

    拉比的身体一顿。

    我以为他这是想起来了,忙退开一些,却无意中瞥到了他泛红的耳尖。

    拉比微微地挪开目光:“你、你当然还活在这个世上啊,想什么呢,塞西。”

    我:“……”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不过这话,”拉比挠了挠脸颊,“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当然听过了,这不就是那天晚上李娜莉说过的话吗。”

    所以你到底是真忘了还是装忘了?

    “啊——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欸!”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嗯,想起来了,怎么啦?”

    “那你是不是也想起自己在听完这句话之后,也像亚连刚才那样地……哭鼻子了?”

    “谁?”拉比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

    我一脸沉重地点点头。

    “不,怎么会,怎么可能,”他的惊讶和疑惑看上去全然不似作假,“我没哭啊。”

    我没说话,只凑过去观察他的神色。

    “真的没哭啦,我又不是亚连那种小孩子,”拉比哭笑不得地竖起两指,“不然我发个誓好了,如果我真哭了的话,就让熊猫老头……”

    “——叫谁熊猫!”

    然后他就又双叒叕被踢飞了。

    虽然提艾多尔元帅坚持认为我们库洛斯小队应该就此退下前线,但为了这一路走来牺牲掉的同伴,我们最终还是决定要继续前进。

    ……不,不应该说“我们”,其中并不包括我。

    但那又怎么样呢?

    拉比在这里,亚连在这里,师父……四舍五入一下也在这里。

    这都三重捆绑,牢牢地给捆死了,我还能去哪儿呢?

    趁着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出发的间隙,我和亚连简单地说了下从啾美助那儿听来的师父的近况。

    “还真是潇洒啊,那个混蛋师父,等这次……啊,等我一下。”

    亚连话说到一半,忽然错开我,走向了桥洞的里侧。

    我跟着望过去,就见那个方向上的李娜莉,正扶着墙想要站起来。

    在她又一次因为腿伤跌倒时,亚连刚好走到了她的面前,顿了顿,俯下身,温和地向她伸出了手。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眼看李娜莉的指尖就要搭上亚连的掌心,下一秒,一个黑色的五芒星却猝然出现在了她的身下!

    “找到你啦,雷洛。”

    伴随着孩童一般充满恶意的声音,紫光乍起,李娜莉连张口呼救都没来得及,眨眼间便掉了下去。

    “李娜莉!”亚连下意识地伸手去捞,却捞了空,他毫不迟疑,立刻就跟着跳了下去。

    “等等!亚连!”我直觉不好,冲上去一把抓住亚连的衣角,想把他给拽回来,却架不住那股巨大的吸力,也跟着被扯了进去。

    “亚连!塞西!”

    “等一下!拉比!”

    “驱魔师大人!”

    “嘁。”

    于是我们一行人就这样噼里啪啦跟下饺子一样地掉了下去。

    拉比紧跟着我进来,在空中呈自由落体运动的时候,忽地发力,扯过我往上就是一抡。

    “小克!”

    克劳利立刻反应过来,接住我后,也跟着往上一抛。

    就这样,当众人跟叠罗汉似的砸到地上时,我非常幸运地坐到了最上面,没有被压。

    李娜莉也平安无事,虽然她是第一个进来的,在最下面,但亚连怕压到她,十分绅士地在她上方做了个非常不标准的平板支撑。

    “好、好重!你们快下去啦……”

    等跳下去一数,我才发现跟进来的人还真不少。

    除了亚连、拉比、克劳利和我,神田还有那个一直负责背着李娜莉的见习船员也跟着进来了。

    不过……我们这到底是掉到了哪里啊?

    我环视一周。

    入目皆是清一色的纯白建筑,街道明净异常,道路的两旁不但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盆栽,还设了长短不一的花坛。不带半缕云丝的天空中,偶尔有成群的白鸽划过,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