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吗,”师父漫不经心地瞥过来,完全没了和李娜莉说话时的那种肉麻调调,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的谎言,“可是,从你这脸上,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您这时候倒是不瞎了。

    我直接加上了咏叹调:“等等师父,您该不会是得了老花眼吧?就算是为了我和亚连,您也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师父:“……”

    师父面无表情:“以为说些毫无营养的蠢话,就能蒙混过关吗,还是那么天真啊,你这臭小鬼。”

    ……这不就是试试嘛。

    “行了,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师父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沉甸甸地落在我的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身上穿着的团服以及我用来绑头发的发带上。

    我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飞快地酝酿了一下情绪。

    师父呼出口烟雾:“所以——”

    “你对书人一族的那个小子,是认真的?”

    “师父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嗯?”

    师父就跟看个智障似的看我:“嗯?”

    我面不改色地挺直腰板:“——当然是认真的了,这不都已经有目共睹众所周知了吗?”

    “什么?”师父挑了下眉,“都已经到有目共睹众所周知的程度了?”

    “不,那只是打个比方,严格来说,目前知道的人就只有亚连、科姆伊、乔尼、书翁、阿妮塔小姐、罗德、缇奇——就是之前和我们打的那两个诺亚——以及师父您。”

    师父:“你这是觉得——知道的人还挺少的意思?”

    我疑惑:“这还算多吗?”

    师父:“……”

    师父没什么表情地转移话题:“不过这次坚持得倒是挺久,有几个月了吧?”

    别说得就好像还有上次一样好吗?还有您这都什么记性啊……

    我清清嗓子,不自觉地抬高下巴:“都整整两年啦。”

    “你还挺骄傲。”

    “——当然了,我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还要归功于我有位伟大的师父,”我一边观察着师父的神色,一边特别上道地开始吹捧,“多亏了您倾囊相授的那些宝贵经验,我才能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的这个……”

    师父诧异地打断我:“经验?”

    我一愣:“就是上次见面的时候,您教给我的那些啊。”

    师父:“……?”

    “您忘了吗?就是库洛斯·玛利安之恋爱法则一百零一条啊,您在您的那位混血情人——朋友的家中,对着夕阳,传授给我的啊。”

    师父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的一言难尽:“所以……你就把我当时随口糊弄——教给你的那些,都用到那个红发小子的身上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有很多都没来得及用呢。”

    “……然后他对你的态度,还真的改变了?”

    这是在暗示我继续夸他吗?

    “那是当然的了!”我立马声情并茂地开始了表演,“那些可都是师父您身体力行了成百上千次才得来的宝贵经验啊,区区一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子怎么抵抗得了!说到底这都是你我师徒二人的胜利,不,错了,这完全就是师父您的功劳啊!”

    大功臣师父可能是被夸得高兴了,一脸复杂地吸了口烟……然后自己把自己给呛到了。

    “师父?”

    师父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想和我说话,咳嗽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长长地吐出口气后,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阿妮塔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你用了那个吧。”

    正全身心地沉浸在上一个话题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我:“……”

    师父直接从我的表情中读到了答案:“只用了一次?”

    “……只用了一次。”我下意识地瞒下了在海中给拉比渡血的事。

    “原因什么的我就不问了,”师父转过身,对着光可鉴人的玻璃窗,装模作样地梳了梳自己那一头连根头发丝都没乱的酒红色长发,“但你自己心里有个数,没有下次。”

    “保证没有下次!”我借坡就下,想了想,开口,“说起来,师父,其实我一直都有个事想跟您说。”

    师父连个眼风都没给我,随便地摆了下手,示意我快放。

    为了节省时间,我一点铺垫都没做,直奔主题:“有个占卜特别准的小孩,说——说我会死,还说,我是被一只黑色的手……给杀死的。”

    师父正梳着刘海的手一顿,通过玻璃的反光,我看到他酒红的眼微微抬起,片刻后,缓缓地放下手,侧头望向了我。

    我眼睛一眨都没眨,没有错过师父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他的脸色没有变,瞳孔没有收缩,甚至连望过来的目光中,也没有丝毫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