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愉杏眼一瞪:还真是小情儿?其它的事背了也就算了,但感情债她可不接。

    甩锅!

    她拉起被子就盖住脑袋。即将上演“负心汉始乱终弃”的戏码,作为“负心汉”本人,她难以直面对方的“心碎”的表情。

    于是躲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发声:“抱歉,我已不记得你了,你也忘了我吧,以后别再来了。”

    想着还是补一句:“你如今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我对你已毫无感情可言,承蒙之前错爱,就此决断吧。”

    言毕她屏住呼吸,等待对方回应,然四周静悄悄,隐约间能听到几声蝉鸣,若非身边有淡淡呼吸声,她都以为身边已无人。

    极致静谧的气氛,引得姬愉心生忧愁,担心对方伤心过度,她终是忍不住探出脑袋偷瞄,却正好对上巫希影怪异的表情,他不知是想哭还是笑,崩的脸部肌肉轻微的抽搐。

    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姬愉:…这是给难过乐了…?

    好吧!如今还有何不明白的,对方应是与她作戏罢了。

    心里压力顿时消失,她将脑袋从被子里露出。

    谁知见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接着竟变得苦涩,面容也凄然起来:“没关系,阿愉,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不在意。只是……你不要赶我走,不要和我决断,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带了几分恳求,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酸。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整得姬愉也有些糊涂了,不知道他是真情还是作戏。

    不过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眸光一转,忽地甩开被子,张手就要向他扑去。

    巫希影一怔,身子下意识地后退,退到一半,像是反应过来立刻顿住,然后伸手欲拥入她。

    眼看着要落入他怀中,姬愉手指撑着他肩轻轻一点,便将距离拉开。而后盘膝坐在榻上,对他盈盈一笑:“别装了,你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若真爱我,第一反应不会是急着躲开。”

    巫希影的手还伸在空中,闻言也意识到刚才的错处,但他并未有被揭穿的尴尬,反而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道:“阿愉真聪明。”

    姬愉微笑,表示谢谢夸奖,而后问:“现在能说你来这儿干嘛了吧?”

    “我来看阿愉啊。”对上她质疑的目光,他继续笑言:“这次没骗你,我真的是来看阿愉的。”

    他突又凑近她,与她平视,桃花眸中闪着妖异的光:“阿愉受伤了,我真的心疼,毕竟阿愉对我那么好,那么的爱我,爱到……”

    微顿后他笑容加深,妖艳到近乎古怪:“不惜想要亲手铲除……你曾最惧怕的人,只为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和我在一起。”

    “可惜那样爱我的阿愉…竟忘了我,你说可不可笑。”

    他抬手要抚上她的脸,却被姬愉躲开,于是他将手收回,继续笑道:“阿愉你觉得,你还能想起我吗?我真的不甘心就这样被阿愉遗忘啊。”

    姬愉没吭声,她在想这人所言想要铲除的最惧怕的人,最惧怕的人?是她猜的那个意思吗?

    回忆起巫浔曾说的女帝试图刺杀他,在联系眼前人说的话,一个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女帝爱慕这人,但身为傀儡,万事不由己,于是她想要除去巫浔,趁机掌权,然后和此人在一起。

    怎么说呢?要真是如此,那原女帝还真是单纯的过了头。

    先不说以卵击石本就不是聪明的做法,即便成功杀了巫浔,她也掌不了权。就算巫浔身亡,多的是人取代他的位置,哪有她个根基全无的傀儡什么事,到头来不过为他人做嫁衣,还是难以逃脱被掌控的命。

    “阿愉?”一只手在她眼前轻晃,姬愉抬头,见巫希影笑望着她:“你在想什么?”

    姬愉还是没吭声,她单手撑着下巴凝视他,似乎想从他完美的笑容看到他的内心。

    这人接近女帝到底有何目的?

    然而对方大大方方地由着她看,很难看出什么信息来。于是她很快放弃,抬手摆了摆:“没事,我困了,你要无事就请回吧。”

    巫希影还欲说什么,被姬愉客气地微笑给击退了,然后他轻笑一声,柔声道:“那我就离去了,阿愉好梦。”

    姬愉继续微笑,点头,待他终于离开,她才脱力般倒在床上,只是睁着双大眼,许久才艰难地酝酿出睡意。

    ……

    昨夜没睡好,前半夜做噩梦本就睡得不安稳,中途还被人打断,最后好不容易睡着,结果又要起来上早朝。

    姬愉上朝不过就是当个摆设。朝臣们上奏言论,听在她耳中像是催眠曲,没一会儿她就当众打起了盹。

    近处那道浅浅呼吸声,节奏突然变得起伏而绵长,巫浔偏头视去。

    这睡姿倒巧。

    只见刚刚端坐的女帝此时宛如软骨,侧靠在王座上。朝服宽大,她脖子微缩便将下颌缩进了领口,只余上半张脸露在外面,在黑色朝服的映衬下更加雪白。

    且有王冕置于头顶,垂旒轻吹额前,便将那露出的半张脸也遮挡不少。

    再加上有珠帘微遮,离得又远,看不清全貌。自台下看来,只会觉女帝低头垂思,也不会想到她堂而皇之的在朝殿上打起了瞌睡。

    能看见的只有巫浔。

    座上女孩小鼻子一呼一吸,还时不时的砸吧砸吧嘴,睡得实在香甜。巫浔漠然看着,眸光缓缓落到她长睫覆下,那眼底的淡淡乌青。

    听说女帝最近经常做噩梦,夜里睡不安稳。他不自觉的用手指轻敲了下座椅扶手,心想是否恐吓太过。

    下朝一段时间过后,巫浔带人去了明德殿,却扑了个空。

    宫人恭恭敬敬回话说,女帝用完膳后说是吃撑了要出去消食。

    平映问是否派人去将女帝唤回,巫浔抬手拒绝,便在殿内等候。

    等候期间他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明德殿。

    原来的明德殿虽然有天家贵气,却冰冷死气。如今殿里摆放了许多绿植,那些绿植小巧可爱,绿意盎然,如它们的主人一般富有生机。

    殿内有一小块的金砖之上铺上了毛绒地毯,地毯上放了个小几,小几旁还有一块软垫,是用于跪坐。

    小几上也摆放着一盆绿植,还有几本书。练武之人目明,他能清楚的看到最上面那本书上的字——霸道摄政王爱上我。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小几上有十分细小的食物残渣,应是宫人还没来得及打扫。

    透过这些,他似能看到,殿中女孩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话本,乐不可支的模样。

    但是想到她看的那些书,巫浔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

    一直注意着巫浔的平映见他皱眉,以为他等得不耐烦了,不由地暗自着急,心想女帝怎么还不回来啊。

    而另一边在外消食的姬愉转悠到了藏书阁。

    作者有话要说:给你小心心,收藏收藏我嘛~

    ☆、第5章

    藏书阁空间极大,书籍众多。内括天文地理,史册传记,医学食典,百家思想……,甚有民间杂论。丰富齐全,浩如烟海。

    然而书虽多却不乱,书籍被分了类,一层一层摆放的整整齐齐。

    姬愉寻着图书类别标签,兴致勃勃的挑选了几本有趣的书本。而后走到放置天朔史书的书架前细细翻看起来。

    这些书中有关于各个诸侯国的介绍,她大致扫了一眼,对天朔诸侯国的数量,版图等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后便又将其放回原味。

    最后她才翻看起对天朔王室的相关记载。

    开始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寻常看资料一般,却等她看到对历代女帝的记载时,情绪才有了起伏。

    “怎么回事?”姬愉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她伸出食指划过那一页的日期——女帝的生卒年。

    前两代女帝尚且正常,粗粗算来一个活了五十多年,一个活了六十来年。然而自第三代女帝往后竟没有一个活到三十,好一点的勉强近三十岁,差一点二十四岁就去世了,无一例外。

    那为什么这些信息没在《成王》中出现呢?

    姬愉疑惑,但下刻寻到解释。许是因为这是个完整的的世界,书中描写片面,但世界有其运行法则,自会补齐书中未言明的内容,或缺失的漏洞。

    且因她到来,书中内容也开始损坏,许多内容被她这只蝴蝶所影响,也不足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