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郁姝的面前,伸出手去欲摸她的脸。

    而郁姝在他快要摸到自己脸的时候,飞快将头上的发簪拔了下来,咬咬牙,迅速的插进了那男子的心口处。

    男子缓缓瞪大了眼睛,胸口在不断往外冒着鲜血。

    接着,郁姝将簪子拔了出来,又用力狠狠的插了一下。

    在郁姝认为他将死的时候,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解下了腰间的镰刀,倏地砍向了郁姝,将她肩头砍得血肉模糊。

    郁姝闷哼一声,一脸痛色,拉着少年的手松了松。

    而那男子轰然倒地而死,他的尸身还往下滚了好几下,最后滚进了一个大坑里。

    郁姝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她拉紧了少年的手,肩头的血不停地在往外流,脸色愈发苍白。

    郁姝知道,她本就体弱,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她垂眸,看着二人相握的手,回忆一幕幕浮上心头。

    二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她有了婚事后,二人便渐行渐远,最后竟是成了疏离客套的陌生人。

    悔啊!她实在是悔不当初。

    若是当初,当初她能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她只觉自己眼皮愈发沉重,那血肉淋漓的肩头已经毫无知觉了。

    郁姝合上眼,用力握了握手中少年的手,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若是有来世

    东都郁家惊才绝艳的三姑娘郁姝,与东都霍家桀骜乖张的霍小公子霍庭玉,皆逝于元和一百五十年秋,那日霜降。

    第2章 去将那霍庭玉寻过来。

    郁姝逐渐有了意识,只觉喉中灼烧得厉害,头也是昏昏沉沉,连抬根手指都极为困难。

    她耳边响起了三三两两的交谈声。

    “落水?明月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

    这好像是是父亲的声音。

    她记得自己在乱葬岗死后,亡魂飘在空中,看见家里人来将她的尸身都抬走了去,还瞧见了家中为自己操办白事,最后盖棺事定,入土为安。

    可如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如何还能听见父亲的声音?

    “禀老爷,是二公子与人起了争执,姑娘为二公子说话,却被霍小公子一吓,便落了水去。”

    “哼!那霍庭玉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东西,现在去备马,老夫走一遭那霍家!偏要他霍家给一个交代才行!”

    郁苍越说越气,又道:“如今立春方过,天还是极冷的,明月本就身子弱,如何能受得寒气入体,备马备马!”

    说着,他急匆匆就要往外走去。

    路氏坐在床边,见状,忙叫住他:“明月还未醒,你这般着急作甚?待她醒来再说也不迟。”

    有丫鬟及时说道:“霍小公子如今正在主屋。”

    郁苍想想,便站住了脚,摆摆手,有些郁闷道:“罢!那便让他等着,等明月醒了,我再去同他好生说道说道。”

    郁姝越听越心惊。

    落水,霍庭玉。

    这不是她十四岁那年发生的事吗?

    意识渐渐回笼,她嘤咛了一声,睫毛轻颤,似是要睁开眼来。

    路氏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头来,满目急切问道:“明月?明月?”

    “明月醒了吗?”

    郁苍也上前来,一脸紧张的瞧着。

    郁姝缓缓睁开眼来,她放在被中的手指动了动,语气虚弱,“娘亲”

    路氏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娘亲在这里明月,哪里难受,快告诉娘亲来。”

    “想喝水水”

    郁姝只觉得自己嗓子被灼伤一般,都快要冒烟了。

    路氏听罢,赶紧转头吩咐,“快!快去倒水来!”

    丫鬟倒了水递来。

    郁苍接过水,瞧着路氏将少女扶起来后,再将水拿给了她。

    路氏将水送到少女嘴边,温柔道:“明月,水来了,来,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