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凤无忧梗着脖子,飞快地从君墨染指端夺过宣纸,暗戳戳地以水袖遮挡着字面,睁着双明眸大眼,胡编乱造。

    她清了清嗓子,颇有仪式感向君墨染鞠了一躬,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啊!摄政王,您怎能如此完美?剑眉星目,琼鼻薄唇,肤若凝脂,美胜潘安。”

    君墨染古怪地看了一眼自我陶醉的凤无忧,沉声道,“照实念!”

    “知道了。”

    凤无忧心下思忖着马屁不能太过,不然他若是夺过宣纸,铁定坏事。

    于是,她由拍他马屁,转为得心应手的自夸。

    “上天给了我世间仅有的绝世美貌,我必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第一美男的身份,笑不露齿,坐不叉腿……”

    君墨染满头黑线,转而朝门口吼了一嗓,“追风,你来念。”

    “是。”

    莫名被戳的追风小跑着行至凤无忧跟前,“凤小将军,不如由我代劳吧?”

    “就不!”

    凤无忧心虚至极,赶忙将宣纸揉成一团,作势往嘴里塞去。

    亏得君墨染眼疾手快,一手擒住凤无忧纤细的手腕,硬生生夺过她手中纸团,将之抛至追风手中,“念。”

    追风怀着忐忑的心情抚平了纸团,仅瞄一眼,神色大骇。

    “王,这……”

    “如实念。”

    追风闻言,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模仿着凤无忧的口气,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哼!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百里王八竟敢暗算爷,画个圈圈诅咒他!”

    君墨染狂抽着嘴角,虽然凤无忧对百里河泽的态度令他十分满意,但追风的样子实在太过辣眼。

    追风换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接着往下念,“哼!君墨染这个扫把星!讨厌死他了。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摔了个狗啃泥!现在倒好,万贯家财碎成了糊糊,嘤嘤嘤。”

    凤无忧已经不敢向君墨染求饶,转而求神念佛,寄希望于观音姐姐能救她一命。

    君墨染唇角的弧度骤然间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色阴沉至极。

    “王,还念么?”

    追风深怕自己被凤无忧这篇日记殃及,哭丧着脸,迟迟不肯往下念。

    “念!”

    君墨染怒吼一声,屋内顿时起了一阵疾风,吹得凤无忧心肝直颤。

    “哼!君墨染这个混世大魔王,大变态!居然敢轻薄爷,幸亏爷机智,针扎他的腌臜咸猪手,得以保全清白。越想越气呢!哼!君墨染,你给爷记着!总有一天,爷要在你坟茔前睡你媳妇,揍你儿子,抽你闺女!这样还不够,爷还要在你尸首上泼粪,让你遗臭万年!”

    追风念完,双腿一软,翻着白眼,颓然倒地。

    今日,大概是他最疯狂的一天!

    凤无忧也好不到哪儿去。

    此刻,她已然抱头蹿至案几下,一张小嘴动得飞快,反反复复地念着“阿弥陀佛菩萨救我”。

    第102章 吵架

    “呵在本王尸首上泼粪?”

    君墨染怒极反笑,声色骤冷,恍若无间地狱中传来的魔音,令人闻风丧胆。

    “我知道错了。”

    凤无忧伸出一只手,轻轻拽着君墨染的衣袍,谨小慎微地说道,“摄政王,我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倘若非要将我扔至粪池中历练我的心智。我希望我能在摄政王的专属粪池中徜徉。在我眼中,您的粪水,它不是粪水,是甘霖雨露。”

    君墨染英挺的剑眉微蹙,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尽管凤无忧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欲讨他的欢心,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

    凤无忧原想昧着良心再夸他两句,奈何一脑补自己在粪池中洑水的狼狈样,忍不住干呕出声。

    “滚出来。”

    君墨染扫了一眼双手捂着胸口,一个劲儿地干呕着的凤无忧,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亦荡然无存。

    “摄政王,您就留我一条小命吧?”凤无忧讪讪笑着,心虚得要命。

    轰——

    君墨染耐性耗尽,一掌拍在案几上,使得上好的梨花木龙纹书案顷刻间碎成渣。

    啪啪啪——

    凤无忧反应极快,她“腾”地一声蹿起身,尤为狗腿着鼓掌欢呼,“摄政王好厉害!单手劈桩,真乃神人也。”

    君墨染被她这么一搅,突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同在街头卖艺毫无差别,目光亦出现片刻的呆滞。

    待他回过神来,对着凤无忧命门连连甩去数道遒劲的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