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他习惯了用杀戮解决争端,许久未听过这些家长里短,细枝末节之事。

    “据说,凤小将军时常同凌天齐一道喝茶品茗,关系甚是融洽。”

    君墨染闻言,心中好似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掌挥下,棋子散落一地,棋盘粉碎成渣。

    铁手见状,惶恐地看着面色冷沉的君墨染,支支吾吾道,“王,属下知错。从今往后,定苦练棋艺!”

    屋外,追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下腹诽着铁手当真是个不开窍的呆子。君墨染分明是在吃凌天齐的醋,铁手竟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棋艺太差惹怒了他。

    待铁手诚惶诚恐退出内室,君墨染冷睨了一眼立于门口岿然不动的追风,心中燥火顿起。

    他冷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追风看了眼天色,审慎答之,“辰时末刻。”

    岂有此理!

    凤无忧足足迟到了一个时辰,至今未见其人影,真真是胆大妄为。

    君墨染郁猝至极,抬眸间,恰巧对上咧嘴傻笑的追风,厉声冷斥,“本王花重金聘人教你作诗。你倒好,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找他?”

    追风摸了摸鼻子,小声嗫嚅着,“属下今晨已去寻过凤小将军。只是,他刚花了五十万两买下醉柳轩后门一座凶宅,正忙着打理宅院。”

    君墨染未料到凤无忧这么快就买下了宅院。

    醉柳轩所处的那条街,乃京都中地价最为昂贵之地。

    说是寸土黄金,毫不过分。

    不过,凤无忧的眼光毒得很,一眼便挑中闹市中一块最为便宜的地皮。

    那座凶宅本为富甲一方的商贾所有。遗憾的是,商贾一家老小三十二条人命,均命丧于仇家手中。

    自那之后,凶宅便空了下来,无人敢买,均嫌晦气。

    追风由衷地感叹道,“凤小将军的眼光,当真不错。”

    “不省心的东西!家宅竟买在醉柳轩后门,方便逛窑子?”

    追风闻言,识趣地噤了声。

    可君墨染郁气难纾,始终揪着追风不放,“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凤无忧行为放浪,你理应严加约束他,怎可放纵他胡作非为?”

    追风默默汗颜,他心下腹诽着,连君墨染都拿凤无忧没辙,他哪里敢管她?

    再者,君墨染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委实引人遐想。

    他若是唤凤无忧为“爹”,又该如何称呼君墨染?

    难不成,叫“娘”?!

    第134章 专治疑男杂症(3更)

    追风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思忖着纵有斧头架在脖颈上,也无法做到对着君墨染这张岿然不动的冰山脸喊“娘”。

    君墨染见追风如同擎天柱一般,杵在跟前一动不动,心烦意乱道,“凤无忧何时能来?”

    追风摇了摇头,“凤小将军打算将凶宅院墙拆除,重整门面,开个专治花柳杂症的医馆,今日怕是走不开。”

    于醉柳轩后院开医馆,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凤无忧近几年均在行军打仗,从哪儿学的医术?

    况且,花柳病反反复复,尤为难治。

    一般大夫避之不及,她居然敢接!

    “追风,将凤无忧绑回来!”君墨染怒火陡然飙升,一道掌风从袖口飞出,院中古木应声折断。

    “王,凤小将军虽无内力,身手却十分敏捷,属下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将他的婢女绑来,逼他就范!”

    忆起青鸾,追风瞬时来了兴致。

    他快如疾风,从城东蹿至城西,一瞥见双手叉腰立于凶宅门口指挥若定的青鸾,便卯足了劲儿,一把将她扛至肩上,逃命般往摄政王府赶去。

    其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流畅。

    青鸾静静伏在追风肩头,肩头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势掏出袖中绢帕,轻柔地替他拭汗,“我很重么?瞧你累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青鸾姑娘轻若鸿羽,得罪了。”

    追风硬着头皮答着,顿觉羞愧难当。

    他明明做着土匪般无耻的绑架劫掠行当,可被挟持的青鸾,却毫不介意,还热心地替他擦汗。

    待追风将青鸾带至君墨染跟前,青鸾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追风并不是因为思念成疾,才胆大包天地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抢人,而是因为君墨染的命令!

    青鸾撅着嘴,重重地踩了一脚追风的鞋履,小声嘟囔着,“公子说得一点儿没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八手下专养王八羔子,魔王手下全是没心肝的混账魔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