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无忧见状,这才驭着还不算十分熟稔的轻功,翩跹飞下,不动声色地混入文武群臣之中。

    裕亲王见众人悉数到齐,潸然落泪,悲恸大哭,“妖后暴虐,因同坤宁宫总管宗盛的奸情被识破,竟痛下杀手,接连残杀了子雍、子容、子德,罪无可赦!”

    缙王斜勾唇角,颇有些嘲讽地看向老泪纵横的裕亲王。

    他就知道,这老狐狸居心不良。

    好在,他并未莽撞行事。

    不然,今夜的东临王宫中,怕是要多添上一具尸骸。

    众人原以为赫连太后同宗盛的奸情已被坐实,不料,身着素服头簪白花的赫连太后竟由着二位宫婢搀扶着,仪态万方地行至人前。

    她略显傲慢地睥睨着跟前神色各异的文武朝臣,最后将眸光落定在涕泗横流的裕亲王脸上。

    “贼喊捉贼。三位亲王不幸殒命,哀家必当亲自审理此案,替他们讨回公道。”

    “妖后,你莫要血口喷人。”

    裕亲王寸步不让,反口辩驳着。

    赫连太后不悦地摆了摆手,老神在在地道,“有什么事,等天亮后,大理寺内详叙。当务之急,是如何安置亲王们的尸首。”

    缙王随口附和道,“本王委实不解,二哥哭得如此伤心,为何都没帮皇兄们阖下眼眸?难道,二哥的悲痛欲绝,仅仅只是逢场作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裕亲王正义凛然,他料定了宗盛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故而,他并不畏惧同赫连太后对簿公堂。

    —

    翌日

    大理寺府衙大堂

    赫连太后端坐于高位之上,冷眼睥睨着面色黢冷的裕亲王,哀声道,“即墨子裕,你残害手足,还将这些罪责推至哀家身上,罪无可赦。”

    静立于她身侧的宗盛,惨白着一张脸,满面颓然。

    裕亲王倏然起身,言之凿凿,“一面之词,何以服众?倒是赫连太后你,公然在后宫中豢养男人,其心可诛。”

    赫连太后面色煞白,瞬间泪如雨下,“裕亲王,你好大的胆子!哀家对先帝赤胆忠心,岂容你肆意污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日,宗盛若是敢让太医验验身子,就算本王输。”

    “有何不敢?”

    宗盛缓缓开口,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恰巧对上裕亲王那双狡黠的眼睛。

    他挺直了背脊,踱步至裕亲王跟前,面上尽是坦然之色,“裕亲王若要验身,请便。”

    裕亲王眉心一跳,顿觉大事不妙。

    倘若宗盛连夜挥刀自宫,他怕是有理都说不清。

    不过,自宫之后创口颇大,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绝不可能愈合。

    思及此,裕亲王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旋即命梁太医、苏太医等一同为宗盛验身。

    第469章 确为宦官(1更)

    大理寺暗房,数十位太医纷纷将宗盛包围其中。

    苏太医瞅着面色阴沉的宗盛,稍显为难地说道,“还请宗大总管配合,我等也只是例行公事。”

    宗盛狠瞪着苏太医,抿唇不语,迟迟不肯褪下中裤。

    他倒是不怕同裕亲王当面对质,他只是觉得被这么多男人窥觑自己已然残缺的身体,是对他人格的一种侮辱。

    叩叩叩——

    正当他犹疑不决之时,桂嬷嬷叩响了暗房的门扉,“宗总管,太后命老奴给你带句话。”

    宗盛眸色顿沉,颇为艰难地开了口,“说。”

    “太后娘娘十分感念您多年来的照拂,希望您能为了她,好好活下去。”

    “知道了。”

    宗盛双手紧握成拳,沉吟片刻之后,终是选择了妥协。

    少顷,待宗盛再度被带上大理寺大堂之际,他曜黑的眼眸中再无光亮,只余下愤懑与耻辱。

    赫连太后无暇顾及宗盛的情绪,着急忙慌地询问着苏太医,“怎么样?”

    苏太医笃定言之,“宗大总管确是宦官身份。”

    “苏太医,你当真看清楚了?”

    裕亲王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太医,面露惊骇之色。

    宗盛若当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太监,昨夜坤宁宫的血雨腥风,将极有可能被赫连太后、宗盛二人轻易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