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傅夜沉心生警惕,一眨眼的功夫便从阴榻上溜下,熟门熟路地往榻下钻去。

    吱呀——

    傅夜沉刚在榻下躺好,四位摄政王府的家丁便喘着粗气,将君拂安放至义庄大堂闲置的阴榻之上。

    “想不到,郡主年纪轻轻,便落得这般下场!”

    “要怪,只能怪郡主不识好歹!王妃乃是我东临的大恩人,她倒好,张嘴就是谩骂之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些年来,她可没少在王府里作威作福。”

    “行了。咱还是快走吧。君拂郡主既嫁入云亲王室,想必,云秦使臣很快便会将她带回云秦。”

    ………

    说罢,四位家丁便急匆匆地出了义庄大堂,硬是连抬人的担架都给落在了大堂之中。

    虽说,他们的胆量并不算小。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在死人堆中久留。

    傅夜沉听闻君拂的死讯,并未显出分毫的惊讶。

    东临京都之中,人人皆知,君拂是个草包郡主。

    若不是君墨染护着,君拂又岂能在京都贵女圈中混得风生水起。

    现如今,云非白失势,君拂再无人可依靠,生死命殒亦是在情理之中。

    他正打算从榻下钻出,验验君拂的死因,不料,大堂虚掩着的门扉,竟被一道劲风吹开。

    傅夜沉微微眯眸,紧盯着吱呀作响的门扉,再度缩回了身子。

    哒哒哒——

    伴随着极轻的脚步声,一双玄纁云根靴率先印入他的眼帘。

    他略略压低了脑袋,欲窥却闯入者姿容。

    然,他尚未看清闯入者的容貌,便被一股异香迷晕。

    待他转醒之际,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曾被人短暂迷晕过。

    傅夜沉顿生警惕,忙不迭地从榻下蹿出,着急忙慌地举目四顾。

    果真!

    正如他料想的一样,君拂的尸首不见了!

    “怪哉!一具尸体而已,究竟是何人盗去的?”

    傅夜沉单手支额,柔媚的丹凤眼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推满死尸的大堂。

    他已然可以确定,大堂之中,只少了君拂的尸首。

    也就是说,迷晕他的人,正是为了君拂而来。

    难道,是云非白?

    不对。

    云非白生得十分高大,而闯入大堂之人,在身形上同云非白有着较为明显的差异。

    且不说体格上的差异,光是身高,就矮了半个头。

    既不是云非白,又会是谁?

    思忖了大半日,傅夜沉依旧毫无头绪。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君拂十有八九还活着。

    毕竟,唯有活人,才有利用价值。

    思及此,傅夜沉眸色微黯,他深吸了一口气,阔步走出义庄,马不停蹄地奔往摄政王府。

    —

    摄政王府

    追风正斜靠在院前的梧桐树下,满脸痴笑地看向青鸾。

    “青鸾,你可真好看。”

    “天还没黑透呢,就开始说胡话!”

    追风炎炎笑道,“青鸾也盼着天黑,是么?”

    青鸾羞赧地红了脸,小声嘟囔着,“我盼着天黑做什么?你休要胡言乱语。”

    她听明白了追风的言下之意,急得直跺脚。

    “青鸾,你可愿意跟我?”追风收起面上的戏谑之色,双手轻扣着青鸾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问道。

    “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