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早就发觉凤无忧被换了芯。

    数月前的花灯节上,她之所以默不作声地放了盏无字天灯,正是为了凤无忧这副身躯的原主。

    不过,她更喜欢现在的凤无忧。

    更真实,也更有人情味儿。

    “小哭包,快些歇息。爷这就去找摄政王,为爷之前的任性,向他负荆请罪。”

    凤无忧如是说着,颇为欢快地翻身下榻。

    “负荆请罪”并不代表她真的犯了错。

    不过,这足以证明,她已经学会了让步。

    凤无忧前脚刚跨出偏院,北堂龙霆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天而降。

    “老头儿,你干嘛板着张脸?摄政王他打你了?”

    凤无忧伸手,轻轻地掐着北堂龙霆黝黑的脸颊。

    北堂龙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旋即将藏于袖中的册子交至凤无忧手中,“你且看看,画册上的人,是不是你?”

    “这是?”

    凤无忧不明所以,粗略地翻了几页,眸色愈深。

    北堂龙霆特特解释道:“父王没其他意思,就是想跟你提个醒。这本画册绝非原稿,父王既能弄到手,想必,摄政王那里也有一份。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向他解释罢。”

    “画中人,确实是爷。”

    凤无忧颇为头疼地看向这本不堪入目的画册,气愤言之,“定是北堂璃音趁爷昏迷之际画下的。”

    “可画中之人,明明是百里河泽。”

    “不会是百里河泽。”

    这一点,凤无忧十分确定。

    倒不是相信百里河泽的人品,而是因为,百里河泽的洁癖十分严重。

    他最膈应的,就是她腹中狗蛋。

    故而,他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轻薄她。

    北堂龙霆一想到自己养了一十七载的女儿,竟这么伤害他最最珍爱的亲闺女,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不想动手伤害北堂璃音。

    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只要她存活一日,就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随时都有引爆的可能。

    时至今日,他只得痛下决心,亲手诛杀他曾捧在手心里宠爱着的北堂璃音。

    第554章 负荆请罪

    摄政王府,墨染阁

    君墨染怔怔地盯着门口处稀碎的匾额,一言不发。

    追风瞅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劝慰,“王可是在同王妃置气?依属下之见,王妃只是因为丧失了部分记忆,一时间接受不了多了个夫君的事实。”

    “谁说本王在同她置气?”

    君墨染矢口否认,他执起狼毫笔,在平铺于书案上的素白宣纸上,挥毫泼墨。

    追风瞟了眼宣纸上“无忧阁”三个赫然大字,瞬间会意。

    他恭声道:“属下这就让命人换一块全新的匾额。”

    “慢着。”

    君墨染缓缓放下手中狼毫笔,压低了声询问着追风,“本王犯了个错,惹得她有些伤心。该怎么做?”

    “王大可以利用心疾,博取王妃的同情。”

    “心疾?你认为,无忧她会同情白染、蓝染之辈?”

    追风头头是道地分析着,“王妃身怀六甲,想来,对于心智不够成熟的白染,会多一份耐性。王不妨试试,以白染的身份接近王妃。”

    “难道,本王还比不上君白染?”君墨染不服气地道。

    不过,他心里却暗自记下了追风所言。

    君墨染话音刚落,一身轻装的凤无忧已径自跨入墨染阁之中。

    她扫了眼书案上赫然醒目的“无忧阁”三字,喜出望外,“墨染阁更名为无忧阁?甚好,甚好。”

    君墨染微微抬首,黑金色的眼眸于须臾间变得炽热。

    他喉头微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凤无忧身上极短的襦裙,声色愈发喑哑,“不冷么?”

    追风仅仅只瞥了一眼,吓得赶紧捂着双眼,落荒而逃。

    凤无忧倒是不以为意,她微微躬身,指着自己白花花的两条腿,讪讪而笑,“无碍。为方便行事,牺牲一下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