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似惊慌的小鹿,双手抱膝,诚惶诚恐地呢喃自语着。

    她警惕地看向马车中面容冷黢的君墨染,吓得花容失色,竟不管不顾地失声痛哭。

    君墨染一脸无语,他闷闷地同凤无忧解释着,“本王没见过她,更不可能碰过她。”

    凤无忧好笑地看向神情戒备的君墨染,“你紧张什么?”

    “还不是怕你胡思乱想?本王若不快些解释清楚,你怕是又要往本王头上扣溲水。”

    “爷岂是这般蛮不讲理之人?”

    凤无忧如是说着,转而向瘫坐在地的女子伸出了手,“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呜呜呜——姐姐,你救救我!有坏人要害我,求求你,救救我!”

    “谁要害你?”

    凤无忧本不愿节外生枝,但见女人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经意间竟生出了恻隐之心。

    犹记得,青鸾被紫阳观那群无恶不作的道士轻薄之后,亦是眼前女人这般模样。

    失魂落魄,眼里无光。

    “是,是……”

    这女子刚一开口,一位老嬷嬷便拖着肥胖的身体,风急火燎地凑至她跟前。

    老嬷嬷关切地道:“七小姐,你怎么了这是?快跟老身回府。”

    “不。嬷嬷,我不要回去。我害怕。”

    “嘘!胡说些什么?府里安全得很,不过就是个梦魇,没事儿。”

    老嬷嬷如是说着,转眼便将女子塞入轿中,行色匆匆地打道回府。

    “看样子,是位被养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

    第572章 舅舅在你身后

    凤无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时不时地将脑袋探出轿外的女子,总感觉今日之事,甚是蹊跷。

    她以手支额,略显困顿地喃喃自语:“那赤足少女华衣锦服加身,想来应当是官宦人家的嫡出女儿。既为嫡出贵女,再加之她那清雅脱俗的容貌,十有八九会成为族中笼络权贵的法宝。怎么说,都没理由苛待她的。”

    正熟稔地安抚着受惊马匹情绪的马车夫笑意炎炎地提了一句:“公主看人的眼光可真准。方才那位姑娘,乃礼部尚书府的嫡出千金,排行老七,上头有六位兄长,十分受宠。”

    “哦?”

    凤无忧饶有兴致地看向马车夫,轻声询问道:“你可知,她为何将自己弄得那样狼狈?”

    马车夫双手抻下挂在肩膀上的布巾,掸了掸马鞍上的涔涔汗渍。他左右四顾,见周遭并无人注视着他,这才梗着脖子,凑至马车前,压低了声道:“公主有所不知。自十来天前,北下冷风过境,京都城中便有不少名门贵女接连中了邪。症状轻的,成日以泪洗面。严重一些的,恰如尚书府的七小姐,疯疯癫癫,神神叨叨,吓人的紧!”

    “十来天”

    凤无忧隽秀的眉微微蹙起,“从时间上推断,敖澈、即墨止鸢的嫌疑颇大。”

    君墨染黑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意,心中已有一番计较。

    沉吟片刻之后,他薄唇轻启,声色低醇,语气却十分笃定,“敖澈行事滴水不漏,照理说不会整出这么大动静。他擅长的,是借刀杀人。”

    “既不是敖澈,难不成,是那位诡秘的玉面狐狸?”

    一想到那玉面郎君堂而皇之地入了北璃王宫,凤无忧只觉脑壳儿突突作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北堂老头儿真真是一丁点儿戒备心都没有。尚还没弄清玉面狐狸的来历,就将人家召进宫中。他难道不知道,爷会担心他?”

    “小东西,既然担心,为何不亲口告诉他你的心思?”

    君墨染偏过头,看向粉面桃腮娇俏客人的凤无忧,“北堂龙霆待你不错。何不给他一个弥补亏欠的机会?”

    “当年的事,他也是受害者,爷并未真正怪过他。”

    凤无忧明白,北堂龙霆才是最苦的那个人。

    认错了女儿,他心里绝对不好受。

    每回见他嚎啕大哭,凤无忧面上虽在笑,心里却十分心疼。

    她本就不是斤斤计较之人。

    只不过,她总是碍于面子问题,酝酿了许久,依旧叫不出一声“父王”。

    君墨染猜透了凤无忧的心思,哑然失笑:“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怎么硬是不会撒娇呢?”

    他无时无刻不期盼着凤无忧能主动投怀送抱,甜腻腻地唤他几声“夫君”。

    然而,除却在榻上,其余时间凤无忧根本不肯开口唤他“夫君”。

    君墨染忽地忆起洞房花烛夜那次,凤无忧口中细碎的低吟声,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噙住了她薄红的檀口。

    “叫夫君。”

    “唔——”

    凤无忧涨红着脸,手脚并用地推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