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一听,慌忙站起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扶着婢女的手朝着屋内奔去。

    黛玉等人和徽宁嘉泰二位郡主也跟着走了进去。

    云清迟和云清喻不好进梁以蘅的闺房,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云清迟听闻云清缓的伤势不算严重,悬了老久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朝着梁以蘅微微躬身:“云某代镇国侯府多谢梁小姐。”

    云清喻站在云清迟的身边,也朝着梁以蘅行了个礼。

    梁以蘅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大公子客气。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何须言谢?”

    云清缓此时已经醒了过来。

    她动了动身体,只觉得一阵闷疼从胸口传来。急促地吸了两口气,心肝脾肺肾却被猛然灌进肺部的空气鼓舞,在那叫嚣着,跳跃着,想要把她撕碎裂开。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欲望。

    云清缓转了转眼珠,就看到袁氏慌慌张张地冲到她的身边,坐在床头,想要触碰又不敢触碰的模样,瞬间就委屈了:“伯母,好疼。”

    袁氏看到云清缓小脸苍白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哄道:“缓缓乖啊,马上就不疼了。伯母这就带你回家。”

    云清缓的泪水已经被疼痛给激得飚了一枕头,此时她连话都不敢说,只是从鼻子中发出一声闷哼:“嗯。”

    早就有人准备好了春凳。

    婢女抬着云清缓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接着替她盖上轻薄的被子。之后便由着镇国侯府的仆妇稳稳健健地将春凳抬了起来。

    袁氏正准备带着人回府时,忽听嘉泰郡主说了一句:“等一下。”

    徽宁郡主因着表姑受伤,对嘉泰这个罪魁祸首是恨得要死。此时拦在司徒心嫣的面前,有些语气不善地问:“你要做什么?”

    嘉泰郡主抿了抿唇,偏过头,不肯看云清缓,只是闷闷道:“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云清缓没有办法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就被袁氏带着人抬上了马车。

    林氏已经清醒了过来,听闻云清缓回府,匆匆忙忙地去了她的房间。见着自家女儿虚弱的模样,眼泪再次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这是哪个天杀的做的,我的缓缓命怎么这么苦呀。”

    云正然在一旁扶着妻子的肩膀,也是不停地抹着泪。镇国侯云浩然亦是老泪纵横。

    袁氏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看着云清缓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的模样,秀眉一竖,怒道:“弟妹不要急。你在家照顾缓缓,我这就递牌子进宫,定要让惠贵妃娘娘为我们做主。”

    云清喻站在袁氏的身边,有些尴尬:“娘亲,十一皇子已经进宫了。现在估计姑母和怡妃娘娘都知道这件事了。”

    果真。

    话音刚落,就有丫鬟进来通报:“夫人,十一殿下来了。”

    十一皇子进了门,还没等刚走到外间的几人行礼,就满面懊恼地请罪:“云大人,云夫人,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给缓缓送了马,她就不会这样了。”

    云正然连忙道:“殿下万不可如此说。您都是一番好意,是那起子魍魉小人作怪,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与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十一皇子还是非常自责。时不时就朝着内室瞅两眼,但却迟迟不动,生怕云清缓会因此怪罪他,而不愿意见他。

    云清迟叹了口气。

    他知道十一皇子如今心里内疚不安,遂弯着身子安慰道:“殿下,或许这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想借着缓缓离间我们两家,离间姑母和怡妃娘娘。当务之急是抓出凶手,而不是怨怼怪罪。否则若是遂了对方的心,这才是亲者痛,仇者快。也是二位娘娘最不愿见到的。”

    十一皇子点了点头。看似将云清迟的劝导记在了心中,却是拳头握紧,垂下眼睑,看着地上精致的秀了牡丹花纹的地毯不肯说话。

    十一皇子和镇国侯府关系向来很好。他也是真心把镇国侯府当成自己的外家来尊敬。见他这般颓废,林氏心中原本积攒的一点点埋怨也是烟消云散,反而心疼地朝着十一皇子道:“殿下,您进去看看缓缓吧。她肯定也很想见你。”

    十一皇子惊喜地抬头:“我可以去看看表妹?”

    看着十一皇子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袁氏也叹了口气:“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可以的?喻儿,你快带着殿下进去吧。”

    云清缓的床前已经立起了一道薄纱屏风。

    她有些费力地转头,看着立在屏风外的那道隐隐约约的身影有些眼熟,吃力地问:“是殿下吗?”

    “是我。”十一皇子听着云清缓虚弱的声音,连忙道:“表妹,你快些别说话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连忙补充:“你若是寂寞,那就我说,你听着就好。”

    云清喻转过头,肩膀抖了几下。就连云清缓都忍不住弯了弯唇。

    没想到啊,素有温润君子之称的十一皇子居然也会有如此慌张的一面。她突然觉得这伤好像也没白受。

    这边云清缓在这天马行空,胡思乱想,那边十一皇子已经开始了絮絮叨叨:“清迟说了,梁大小姐已经答应会日日来为你看伤。她是杏林宗师周太医的关门弟子,医术天下无双。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我已经和两位母妃说了这件事。惠母妃勃然大怒,已经和母妃一道去找了父皇,势要为云家讨个公道。我方才听说甄贵妃娘娘那边也在求父皇派出人手,彻查此事。三宫施压,不日就会有结果。定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你好好养伤,要是不想骑马以后就不骑了,下次我再送你一头小鹿。到时咱们一同喂它嫩草,肯定也别有一番趣味。”

    “你要是不喜欢小鹿的话,兔子也行。我听心虹说你们女儿家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你想要灰色的还是想要白色的?”

    “心虹说让你好好养病,她会经常来看你。书院的课你也不用担心,她会认真读书,再过来教你。”

    云清缓:“……”

    十一皇子的声音温和舒适,云清缓听着听着,就渐渐地忘记了疼痛,反而有了睡意。

    司徒瑾看似一直说着话,其实眼睛却一直注意观察着云清缓的状态。

    等发现她有些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之后,立刻停了下来。使了个眼色,就和云清喻一并悄悄地退了出去。

    十一皇子又和云正然云浩然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云清喻送他至门口,一路上瞅着十一皇子,欲言又止。

    十一皇子看着云清喻,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奇怪的眼神,问:“阿喻,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