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自己身旁的小瓶子,递给徽宁郡主:“郡主你要不要试一下?”

    徽宁郡主根本不知道孜然是什么,不过看到云清喻烤的肉味道这么香,忍不住了,立刻拿过那瓶孜然,喜滋滋道:“那我也去给我的烤肉抹一点。”

    这时,云清喻已经刷上了最后一层蜂蜜。

    火光因为滴下的油迅速腾升,发出噼里啪啦得爆裂声。云清喻又握着竹棍转了几圈,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好了。”

    接着用小刀割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拿着竹签戳了一块递到云清缓的面前:“缓缓,你尝尝味道如何?”

    云清缓接过竹签,吹了吹上面冒出的热气。

    小小的烤肉上溢着滋滋的油,盐巴孜然辣椒粉等调料碰撞在一起,和着蜂蜜的香甜,直直地冲进了云清缓的脑海中。

    云清缓深深地吸着气,似乎是想要把这些个香味一丝不漏地全部纳进自己的身体味蕾,不错过一丝一毫。

    云清喻看着云清缓这么馋,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啦,快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云清缓将烤肉送进嘴中,眼睛瞬间被点亮:“好吃。”

    又用竹签戳了一块递给林黛玉:“表姐,你也尝尝。”

    林黛玉接过,矜持地咬了一口,面上微动,赞道:“确实不错,没想到二表哥如此厉害呢。”

    云清喻见云清缓和林黛玉这么肯定自己的厨艺,很是高兴,将肉分成了几盘,对云清缓道:“你把这些给怡妃娘娘,六皇子殿下和父亲叔父还有林大人送去。我再烤一只。”

    云清缓很是乐意地接过。

    六皇子和怡妃娘娘就坐在皇帝身边,她不敢去,只是叫了霜雪帮她送给六皇子和怡妃。

    然后又转去了镇国侯府和林府的席位上,把手中的盘子交给长辈们后,又很快地跑了回来。

    林黛玉也不会烤。坐在锦缎上,看着不远处和云清喻凑在一起的孟休常坐在自己的火堆前,也在那不服输地翻飞着自己的手腕。

    不过很明显孟休常并没有点亮烤肉的技能。

    等成品出来,孟休常看着自己手上的焦炭,很是果断地把它丢进火堆里,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清喻,你的肉什么时候烤好?云妹妹和林妹妹都饿了。”

    云清缓和林黛玉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云清缓更是不客气地指着火堆里那只已看不出形状的的烧鸡,嘲笑道:“孟哥哥,妹妹见识浅薄,您倒是给我解释一番,这黑乎乎的东西是烧鸡呢?还是乌鸡呀。”

    云清喻听到云清缓这么说,笑得手都在抖。云清缓急忙道:“二哥你注意些,别把这好好的兔子变成‘乌骨兔’了。”

    几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分食着今日的猎物。

    天色渐晚,皇帝因为身子疲乏先行回宫。怡妃作为如今行宫中位分最高的妃子,自是要跟上侍奉。

    没过多久,霜雪奉怡妃之命过来请徽宁郡主和云清缓回宫休息。云清缓其实有些舍不得这么热闹得聚会,但她也知道怡妃说一不二的性格,这种非常时刻也不敢任性,只能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怡妃坐在水华宫中,翘着手指,卸着头上沉重的头面钗冠。

    霜雪伸手替怡妃按着酸痛的肩膀,低声道:“娘娘,厨房炖好了安神的参汤,让霜冰去给娘娘盛一碗?”

    怡妃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待霜冰出去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心虹和缓缓睡了么?”

    霜雪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听到怡妃问,轻声答道:“郡主和云大小姐都已就寝。娘娘不必太过担忧。”

    “也不知姐姐如何了?以往她最喜欢秋狝冬狩,从不肯错过这种热闹。这次为了照顾绣青,待在宫中也就罢了。就是不知会不会受昭阳宫那边的欺负。”

    霜雪跟在怡妃身边多年,自是知道除了惠贵妃,六皇子和十一皇子,再没有更让怡妃上心的了,遂低着身子顺着怡妃的话道:“娘娘放心吧。德阳宫有的是我们和六皇子殿下安排的人,定不会让惠贵妃娘娘受到一丝一毫的折辱。”

    怡妃笑了笑,拿起桌上放置的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身前的一缕头发。望着镜中容颜不再的自己,幽幽地叹了口气:“前些年给姐姐煮了一盅清火败气的荷花茶,没成想这法子竟被甄贵妃学了去。我们这些一同入宫的,儿子都那般大,说恩宠也都是虚的了。倒是甄贵妃得了这么个巧宗儿,惹得陛下连连夸赞,说是一天离了这茶,都身子不适似的。”

    霜雪笑了笑,不轻不缓地继续揉捏着:“要不怎么说甄贵妃娘娘是后宫第一灵巧之人。奴婢听戴权说,陛下连这次秋狝都带着这茶叶,就是为了能时时一饱口福呢。”

    “是吗?”怡妃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恰好这时霜冰端了参汤进来,怡妃执着调羹,一勺一勺地喝着。等手中精致的瓷碗见了底,这才在两位贴身宫女的侍奉下褪去外衣,沉沉睡去。

    秋狝一共有八天,往往每次秋狝,在开始和结束时都是守卫最为严格的时候。二皇子不可能会选择在这两个时间起兵。

    所以云清缓算了算日子,愉快地发现她还有几天的好日子可以过。

    于是她每天都和徽宁郡主还有林黛玉一起去林子里打猎,偶尔也和云清喻一道赛马,看着孟休常红着脸局促不安,不知所措地想尽办法和林黛玉说话。

    除了时不时会遇到嘉泰郡主,总之一切都很平静。

    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四天。

    某天晚上,云清缓在水华宫的偏殿内裹着被子睡觉时,突然被一阵刺耳的喧嚣惊醒。

    云清缓立马跳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这么冲到了窗边,将窗户推开,看着远处的火光冲天,心头狂跳,紧紧地抓住了木质的窗棂。

    二皇子,终究还是,反了。

    徽宁郡主也被吵醒了。不过她的胆子更大,直接披着衣服去了庭院中,抬头看着被照亮半边的夜空,有些迷糊道:“这是怎么了?”

    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惊醒,徽宁郡主声音猛地抬高:“这是怎么了?”

    回头看到云清缓站在窗前,连忙跑到云清缓面前,隔着窗子抓住云清缓的手,再次回头,声音颤抖:“缓缓,这莫不是有人趁着皇祖父狩猎,所以故意挑着这个时候行刺杀之事?”

    徽宁郡主不是不知道是自己的皇叔皇伯父什么的可能准备造反,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亲人,理智上再怎么清晰,感情上也是不愿意相信的。

    霜冰这时匆匆进来,看见姑侄俩靠在一起瑟瑟发抖,匆匆上前,拉着徽宁郡主的小手蹲下身道:“郡主,您先进到大小姐的房间中躲躲。千万不要出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