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见状,急得团团转。匆匆忙忙地去荣庆堂求了贾母,希望请个太医来看看。

    贾母到底还是心疼迎春,自是答应了,直接就把自己的帖子给了赖大,让他速速进宫。

    探春惜春,宝钗宝玉听闻迎春卧床不起,也是纷纷前来探望。

    宝玉站在床头,看着迎春面色苍白的虚弱模样,难过得直掉眼泪:“二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去了一趟秦国公府就成了这般模样。”

    迎春此时正靠在引枕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司棋喂下的汤药。

    她对宝玉到底还是有些感情的,见宝玉这么着急,心中自是过意不去,压着嗓音开口:“宝玉你不必担忧,这不过是普通的风寒罢了。等太医来看上一看,自是就痊愈了。”

    宝玉急道:“普通风寒岂是这般模样,二姐姐快别说了。如今林妹妹已经离去,若是二姐姐你再有个什么意外,可叫我怎么活呀。”

    迎春本来歪着身子,装模作样地喝着司棋手中的药。听了这话,嗓子一呛,都不用装,直接就将方才要紧喉咙里的药咳了出来。

    司棋见迎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匆忙放下药碗,拿着帕子捂住迎春的嘴,慌张道:“快,快去给姑娘拿一些蜂蜜。”

    在司棋说之前,探春就已经让侍书去了。同时她自己也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宝玉一些。

    偏生宝玉还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到迎春咳得这么厉害,急道:“二姐姐这是怎么了,方才也没这样的。”

    邢夫人和王夫人刚好在贾宝玉说“意外”时走了进来。

    邢夫人听了这不着调的话,被气了个半死,又看到宝玉不知悔改的模样,直接冲了进去,指着宝玉口不择言:“宝玉你若没事,就离二丫头远一些。你继续在这待着,说不准二丫头就真的被你连累了。”

    邢夫人发飙速度太快,导致迎春想拉都没拉住。

    王夫人听了邢夫人这话,颇有些不高兴:“大嫂这是做什么?宝玉也不过是关心二丫头,你这说的,好像宝玉咒着她姐姐不好了一样。”

    邢夫人被王夫人这无所谓的态度气了个倒仰,忘记了小辈们还在这,冲着王夫人毫不客气地开口:“是啊,宝玉向来关心姊妹。改天若是元春得了什么重病,不如也让他去跟元春如此分说一番。好让元春也感受感受这嫡亲弟弟的关心。”

    惜春默默地转过身,看着窗外凋零的花枝,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声露出一分半点。

    探春尴尬地坐在迎春身边,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手帕都快被她拧成了一朵麻花。

    宝钗倒是淡定如常,默默地站在王夫人身后,垂着眼睛看着地面,不发一言。

    王夫人听到邢夫人拿她最为重视的元春说事,气得眼前发黑,指着邢夫人浑身哆嗦,说不出话。

    宝玉见状,再愚钝也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本想补救一番。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鸳鸯就走了进来,朝着屋内的太太小姐们行了个礼,道:“大太太,秦国公府大小姐听闻二姑娘重病不起,心中过意不去,特意请了梁大小姐来为二姑娘诊治。”

    王夫人本就被邢夫人气得脚下发虚,听了鸳鸯这番话,更是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反倒是邢夫人听说梁以蘅来了,惊喜不已,一迭声地道:“快,快请梁小姐进来。”

    梁以蘅站在贾母身边,带着背着药箱的侍女,随着贾母走了进来。

    她先是给两位夫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两个不同的礼节,这才道:“贾二小姐从秦国公府回来后便感染风寒,缓缓心中过意不去,特让我来看看。”

    邢夫人见了梁以蘅,已经笑得快合不拢嘴,连方才和王夫人的口角都忘了。

    不过还是惦记着迎春的身子,便殷勤地将梁以蘅引到迎春的床前:“梁小姐请,我们二丫头就拜托梁小姐了。”

    梁以蘅轻轻地点了点头,坐在了探春让出来的位置上,将侍女拿出来的垫枕放在了迎春的手腕下,闭上眼睛细细地把着脉。

    梁以蘅装模作样地把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手,道:“二小姐并未有什么大碍,不过是风邪入体,气虚心浮。待我开上两副药,再多多休息几日,变好了。”

    邢夫人听了梁以蘅的话,这才算是放下了心,拉着梁以蘅的手道:“梁小姐,我们二姑娘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梁以蘅挂着春风般的笑容,握着邢夫人的手,不亢不卑:“夫人客气。这都是以蘅该做的,又何谈酬劳感谢呢?”

    邢夫人自是又将梁以蘅一顿好夸。

    梁以蘅站了起来,又朝着贾母客套了几句。便环视着屋内众人,笑道:“既是来了,我也就不急着走。不知贵府可还有抱病之人,今日我便一同诊治一二好了。”

    贾母自是知道梁以蘅的本事。更何况梁家大小姐上门,若是传出去,于文人中,对家族本身也是一种荣誉。

    又想到秦可卿这些日子身子越发不好,眼看着就快要不行了,便开口道:“既然梁小姐如此仁厚,那老身也就再厚着脸皮叨扰梁小姐一番。”

    梁以蘅连忙弯了弯身:“老太君请说,以蘅定是全力以赴。”

    贾母见梁以蘅如此尊重她,心中也就有了几分不可言喻的得意,再次开口,便是有些威重:“老身的重孙媳妇秦氏,自打过了年,身子是每况愈下。这补品是如流水般的吃,太医也想了无数方法,可就是不见好。我们如今也是无可奈何了。还望梁小姐多多看顾一二。”

    谁知贾母话音刚落,王夫人就急道:“不行。”

    众人都看向王夫人,显然不明白给秦可卿看病,王夫人缘何如此激动。

    只有迎春,捏紧了被子,咬着嘴唇。好在如今众人都被王夫人吸引了注意力,倒也没人关注她。

    王夫人意识到自己大意说错了话,连忙补救:“老祖宗,我的意思是,梁小姐是客,更何况还为二丫头看了病。如此大恩,我们更是应该好生招待才是。怎么能让梁小姐辛劳呢。”

    梁以蘅看看贾母,又看看王夫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挑了挑眉,道:“二太太不必如此。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为国为民也是圣武娘娘传下来的梁氏家训。若仅仅是因为辛劳便罔顾人命,又如何叫我去见梁家的列祖列宗呢?”

    这话可就说的重了,堵得王夫人是哑口无言,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更好的话语来应对。

    贾母听了王夫人的话,本来也有些动摇,觉得这般太过叨扰梁以蘅。

    谁知梁以蘅如此大气,贾母也就放下了心,道:“如此,就麻烦梁小姐了。”

    第1卷 第79章

    贾珍和贾蓉都没有想到,贾母竟然能够请到梁以蘅为秦可卿看病。

    贾珍听到消息,早早地就站在了大门前,见到梁以蘅的车马行来,激动地将梁以蘅迎了进去,边走边说:“梁小姐,我这儿媳妇最是温婉贤淑,阖族上下就没有不夸赞的。只可惜天降横祸,突遭此劫,我们内心都是郁郁煎熬,还望梁小姐一定要治好可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