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司徒瑾眼中,云清缓就是最好的,更不用说云清缓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领域:“表妹,你的女工就很厉害。前些日子你给母后和母妃绣了荷包,母后直夸这比宫中最好的绣娘绣得还要好。”

    这倒是事实。

    云清缓的女工在京城贵女中,可以说是无人能及。无论是花鸟虫鱼还是戈壁草原,在云清缓的手下都能够栩栩如生。

    但显然这一番夸奖并没有让云清缓高兴,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司徒瑾:“可是,我好想像徽宁公主那般,跨马拉弓,上阵杀敌。”

    司徒瑾叹了口气:“表妹,这战场不是儿戏。血光厮杀也不是口头说说那般简单。若是你真的去了战场,母后和清迟他们,该多着急。”

    说着,顿了顿,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我也会很着急。”

    云清缓没有听见司徒瑾最后说的那番话,但很快就坐了起来:“我知道,我这也就是脑中想想罢了。我又不是那种不分好歹,不辨是非之人。”

    司徒瑾知道云清缓素来就不想事,经常是伤心了一小会,就又可以自娱自乐起来,也放下了心,道:“若表妹你真的想学射箭骑马,可以随时来我府上。正好,我让人新修了一个练武场,表妹你肯定会喜欢的。”

    云清缓已经把司徒瑾的英王府当成了自己另外一个家,闻言也不客气,直接道:“那殿下到时可不要嫌我叨扰啊。”

    京城某处高门宅邸中。

    一人隐在暗处,看着面前的和尚道士,语气阴沉:“为何秦可卿的命数未尽?为何她仍没有魂归离恨天?”

    站在此人身前癞头僧与跛道士闻言颤了颤,战战兢兢道:“仙子饶命,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阴影中的人冷笑一声,直把和尚和道士吓得冷汗直流:“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本仙子留着你们还有何用?”

    和尚听到这话,直接跪下,作揖讨饶,那模样,竟是惧怕到了极致:“仙子,仙子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定会为仙子查明原因,不会影响到绛珠仙子和神瑛侍者归位的。”

    第1卷 第82章

    待癞头僧和跛道士从府邸中出来,站在寒冷的街道上,两人已是冷汗涔涔,湿透重衫。

    和尚和道士隐去身形,站在一处隐蔽的风口。

    癞头僧闭着眼一番掐算,蓦地,眉头一皱。

    跛道士一直站在他的身边,见癞头僧面色不好,心下不安,战战兢兢地开口:“如何?风饮仙子究竟是何缘故?竟这等时候,还停留尘世,不肯离去?”

    癞头僧似是不愿相信,手指飞动,再次掐算,直到额上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才不得不任命道:“风饮仙子的命谱如今已被一片大雾遮掩,灰蒙蒙的,我功力尚浅,看得不甚清晰。不仅如此,绛珠仙子和神瑛侍者的命线,也已经被完全打乱了。”

    跛道士听了这话,瞬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该怎么办?这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会成了这般模样?”

    警幻仙子的手段,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若是要她知晓此事,恐怕他们兄弟二人,都难有活路。

    癞头僧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狠厉,最终下定决心:“看来我们要再走一趟林府,看看究竟是何情况。”

    跛道士拉住癞头僧,有些惶然地指着林府的方向,仿佛上面有一道看不见的金光笼罩,拒绝着任何人的窥伺:“如今林府紧挨着梁宅,那可是行云上神后人的居所。若是惊动了上神殿下,恐怕……”

    听到上神名讳,癞头僧显然也是有些惧怕的,却仍旧嘴硬道:“你这也不愿,那也不愿。既如此,你倒是说说,我们该怎么办?警幻仙子已然大怒,若是再出差错,又岂是我们兄弟二人能够承担的?”

    跛道士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算计,最终拉着癞头僧的手,看着荣国府的方向,道:“不若就让神瑛侍者再发疯一次。只要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继续同住一处至三日以上,那么我就有把握让这一切重回正轨。”

    癞头僧知道自己这个好友向来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小手段的,如今局势不明,他已完全不知该如何力挽狂澜。无奈之下叹了口气:“只能如此了。只盼警幻仙子愿再多给些时日才是。”

    让贾宝玉发疯也不是一件易事,首要就是得摘了贾宝玉那块从不离身的通灵宝玉。

    不过这对目前的跛道士和癞头僧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梁以蘅隔三岔五出入贾府,她身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上神气运加成,无形之间给宁荣二府形成了一道天然壁障,令癞头僧和跛道士求见无门,无从下手,只能另寻时机。

    这一切密谋,自是无人知道,也无人关心。

    如今,荣国府上下正在为了另一件事焦头烂额。

    这头等大事,自然就是选秀了。

    王夫人如今禁足佛堂,轻易不能出来。但好歹也是在贾府中经营了这么多年,更不用说还有元春和宝玉傍身,因此贾家上下,也没有很小瞧了她去。

    这日,王夫人跪在佛堂内,看着面前高大的泥塑金身,闻着幽沁的檀制线香。思及自己如今的凄苦都是大房和宁国府所害,愈发气血翻涌,不寐不宁。

    正巧,守在佛堂外的两个小丫头因着无聊,你一言,我一语地就这么谈论起了近日发生的大事。

    说着说着,自是说到了陛下登基以来,京城中的第一场选秀。

    一个绿衣的姑娘坐在佛堂外的游廊上,神神秘秘地向自己的伙伴挤眉弄眼:“你听说了吗?再过几日,宫中就要开始选秀了。我听那些姐姐道,大太太有意把二姑娘送去参选呢。”

    另一红衣丫鬟啐了绿衣姑娘一口,满脸嫌弃:“你这是从哪来的消息?我和二姑娘房中的司棋有些交情,大太太可是从没有动过这个念头的。快快把你的嘴封上,若让人听了去,定要治你一个编排主子的罪名。”

    绿衣丫鬟不干了,压低声音,不愿让屋内的王夫人听去一丝半点:“这可不是我瞎说,府中好些人都在传。”

    顿了顿,绿衣丫鬟的声音更低了:“如今大姑奶奶在宫中并不受宠,所以老太太想要送一个姑娘进去陪着大姑奶奶。放眼咱们府中,也就二姑娘年龄够得上。你也别小瞧了我,这可是从琥珀姐姐那边传出来的呢。”

    红衣丫鬟见自己的伙伴这么肯定,也有些犹疑了。想想司棋和琥珀,到底还是琥珀的话更令人信服一些:“照这么说,我们府中可能就要出两位娘娘了。”

    “可不是呢。没见着那些姐姐妈妈近日都常去荣禧堂请安,不就是想要早些巴上大太太嘛。”

    两人正兴高采烈地说着,谁料佛堂内突然传来一声不闻的气息:“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选秀?什么再送一个姑娘进宫。”

    红衣和绿衣的丫鬟吓了一跳,明明已经说得如此小声了,没成想还是被王夫人听了去,当即跪下讨饶:“太太恕罪,我们也是无意间听来的。”

    佛堂清静凄苦,王夫人自从入了佛堂之后,除了日日焚香祷告,跪诵抄经,再无其它事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