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瑾问:“你如今便来找本王,可是想清楚了。”

    甄锦文看着地面的方砖,手心已经渗出了细汗:“殿下,如今草民进了这个门,自是知道,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英王殿下重病不治,扬州城人人皆知。如今他知道了真相,要么待在英王殿下的身边,为其效力,要么就是死。

    司徒瑾并不否认:“看来你也是个聪明人,看得透。”

    甄锦罗弯着腰道:“谢殿下。”

    甄锦罗见司徒瑾没有说话,明白这是让他开口,小心翼翼道:“殿下,甄家小公子的生辰宴,甄家必会给殿下下帖。不知殿下可会赏脸?”

    司徒瑾似笑非笑道:“哦,你是希望本王去还是不去。”

    甄锦罗听了此话,立刻道:“这一切自是由殿下决定,草民又岂敢放肆。”

    云清迟云清喻和孟休常坐在一旁,笑着不说话。

    司徒瑾端起茶盏吹了吹,做足了姿态后,道:“本王听闻,甄二公子和刘三小姐之中,似乎如今有些误会。不过也不知这误会解决了没有?”

    甄锦罗福至心灵。

    他本来就奇怪,刘三小姐向来欣赏甄锦文,怎么刘家好好的,突然就要退婚了。如今看来

    甄锦罗立刻道:“前些日子,刘家人前来甄家退婚。但是也不知二伯是如何说服了刘老爷。刘家三小姐虽说对二哥如今淡了不少,但恐怕日后她还是会成为在下的二嫂。”

    孟休常本来只是做个听客,此时有些不可思议:“都已经出了这种事情,刘家竟然还不退婚?要知道,有了曹家小姐,刘小姐嫁过去可就只能做一个妾室了。”

    甄锦罗道:“虽说如今确实委屈了刘三小姐,但也不知二伯是如何与刘家商议的,刘家老爷竟然再次答应了二哥和刘三小姐的亲事。二伯听说这件事已经传到刘家耳中,自身怒火中烧。将家中下人全部都清理了一番。但是却也承诺刘家,刘三小姐进门绝对是夫人,并且说雯秋姑娘只是缓兵之计。”

    云清喻听了此话,只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不是,这种事刘家也能忍。要是有人如此对孟小姐,恐怕休常早就带着家丁护卫打上门了,那还能够容忍她受这等侮辱?”

    云清迟笑着指向云清喻:“阿喻,你还是太不了解江南这些家族了。这高门大户,只要能够因为联姻而有了利益,牺牲一个女儿又有何不可?更不用说,刘家掌控着江南最大的水道,这对甄家盐场的帮助,可不是能够用价值来衡量的。”

    司徒瑾不咸不淡地提点:“甄家和刘家若是结合,本王定会是寝食难安。”

    甄锦罗低着头:“既如此,草民定会帮助殿下。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二哥都已经娶了二嫂,又怎么能如此忘义呢。”

    司徒瑾继续道:“本王的病,似乎也好得差不多了。想必那日,定能去甄府赴宴。”

    甄锦罗道:“是。”

    甄锦罗退下后,云清喻问道:“殿下,您当真要去?”

    司徒瑾道:“既然他们盛情相邀,那么我们不去上钩,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这些放钩子的人。”

    云清迟有些担忧:“殿下,我们并不知道甄家会如何行事。若是”

    司徒瑾很坚决:“不必再劝了。这次,本王一定要动摇甄家根基。甄太妃如今贼心不死,就是仗着甄家在江南这边的势力。若是放任做大,岂不是让皇兄寝食难安。”

    云清迟知道劝不动司徒瑾,只能道:“殿下,就让下官陪您一起去。这样,若真出了什么事,下官也能为殿下阻挡一二。”

    司徒瑾点头答应。

    孟休常问:“那我们需要去吗?”

    云清迟颔首:“自然。你作为皇后亲弟,身份尊贵,甄家就算如今与孟家不对付,也不会落人话柄。”

    司徒瑾又道:“不仅你们,到时让云少夫人带着林小姐和表妹一同过去。本王倒要看一看这次甄家会给做一个如何的圈套。”

    云清缓得知再过不久就要和林黛玉出府赴宴,还可以看到大名鼎鼎的‘真’宝玉,特别兴奋。

    收到消息之后,便一路小跑到黛玉的屋中:“表姐,我们一起去绸缎庄和珠宝楼选几套衣裳首饰吧。咱们代表的是林家和云家的脸面,可不能让旁人看轻了去。”

    林黛玉带过来的都是些日常的衣服,本也打算去绸缎庄定做几套赴宴的罗裙。听了云清缓也想去,当即应道:“好。”

    云清缓喜爱热闹,因此对于赴宴向来是有些热衷。拉着林黛玉的手,叽叽喳喳个不停:“也不知道扬州的宴会和我们京城的宴会有什么不同?这些扬州的小姐我都不认识,到时候我就跟在表姐你的身后,你带我认人。”

    林黛玉和云清缓坐在扬州最大的首饰楼里,挑选着小二送上来的精品。

    林黛玉拿着那些钗环一样样比着,听着云清缓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捏了捏她的嘴:“好了,先挑选首饰。还有好多没有买,今儿个要全买了。不好在这耽误太多时间。”

    云清缓“哦”了一声,乖乖挑选。

    她们在二楼的贵宾雅间坐着,谁知下面又传来了一阵吵闹。

    云清缓嘴角有些抽搐:“上次在徐州是这般,如今又是这般。如果这人也是甄家人,就可真是太有缘了。”

    说完,云清缓就站起身,推开窗子看热闹。

    只见大厅处,一个妆容精致,罗裳名贵的女子盛气凌人地抬着下巴,指着那些摆放着首饰的高大木柜,问道:“本小姐前些日子在你们这订了一套南海珠头面。如今怎么还没有做好。”

    梁以蘅听了这话,觉着声音有些耳熟,皱着眉走到了窗边,看着楼下:“怎么又是甄家?”

    云清缓捂住了嘴,惊讶道:“还真是甄家?”

    云清缓又把脑袋转向了大堂:“这可真是缘分啊。就是不知这是甄家的哪位小姐?”

    林黛玉也走到了窗边,看了一眼,回到了椅子上,笑道:“她啊,我认识。她是甄家的二小姐,也是甄家二房唯一的嫡女。”

    云清缓叹了口气:“这个甄二小姐,显然也是嚣张不肯让人的。总觉得这个甄家,除了那位三公子就没有什么好人了。”

    林黛玉把手搭在桌子上,笑道:“你也不能一概而就。这位二小姐脾气是有些不好。但是你看她旁边的站着的那位,那是甄家三小姐。三小姐幼时和我交情不错,她心思善良,只不过是被嫡姐打压的太狠,以致唯唯诺诺出不了头。但也是看不惯甄二小姐这些行为的。”

    云清缓一看。

    果然,这位三小姐虽说站在二小姐的身边,看似唯命是从。但是脚尖却很明显地朝外移了移,显然是不赞成姐姐的做法又无力阻止,只想着快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