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问话,确实让陈幼薇羞红了脸:“娘亲,我,我只是今日碰巧遇见了他,哪有你说的什么”

    说着说着,陈幼薇不由低了声音,想起今日自己在茶楼遇到的那个男人。

    陈幼薇素喜独自出门,男装打扮,不跟婢女。

    谁料,今日天公不作美,竟是下起了瓢泼大雨。

    无奈陈幼薇只能坐在茶楼里喝茶。

    陈幼薇就是在这时遇到司徒照的。

    大雨,茶楼,一位翩翩公子。

    偏生这位公子能言善道,学识渊博。

    陈幼薇不过是个将将及笄的少女,话本看得多了,便是聪慧如她,也存了那么几分不知名的期待。

    之后陈幼薇又与司徒照偶遇了几次。

    陈幼薇渐渐地被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吸引,生出了几分非君不嫁的小心思。

    到底是陈家嫡女,陈幼薇仍旧保持着清醒,想着让人去调查。

    谁知,还没有出结果,赐婚圣旨便到了陈家。

    陈家大小姐赐为五皇子侧妃。

    这时她才知晓,原来,那个翩翩佳公子,便是圣上的五皇子司徒照。

    司徒照再一次见到了陈幼薇。

    只是这时的陈幼薇,穿着端庄的衣裙,笑容得体地朝她行了个礼,漠然疏离:“民女见过五殿下。”

    司徒照对陈幼薇是有几分真心的。见她如此,当即便上前,急急地想要解释:“幼薇,我是真心喜欢你。我最开始不知道你的身份。后来,我知道了你是陈家大小姐。我怕你嫌弃我,便去求父皇下旨赐婚。虽然我只能给你侧妃之位,但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陈幼薇垂下眼睑,看着石路上的花纹,道:“殿下何出此言?我即将做殿下的侧妃,莫说情爱,便是生死,都是殿下的。这种话,民女担当不起,还望殿下莫要再说。”

    陈幼薇又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司徒照看着陈幼薇的背影,目光悠远,怅然若失。

    宜嫁娶的好日子,陈幼薇身着吉服,入了五皇子府。

    五皇子的正妃是陛下的外甥女,庆阳长公主的女儿,破格受封安媛郡主,极受皇室宠爱。

    此外,皇子府还有两位侧妃。

    分别出身镇国侯府,与江南甄家。

    陈幼薇在皇子府的日子过的好,也算不好。

    云侧妃是个直爽性子,看不得魑魅魍魉。因着与皇子妃和甄侧妃不和,时不时就爱来找她说话。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地,也成了知己。

    刚入府时,陈幼薇对五皇子还抱着一丝丝的幻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往日绮梦如清风一般,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云侧妃似乎很不喜欢甄侧妃,也不喜欢皇子妃。但该有的礼数,却也从来没有缺过。

    陈幼薇也好奇地问过云侧妃:“云姐姐,你说,殿下最爱的人,究竟是谁?”

    云华然正躺在院子里的美人榻上晒太阳,听了这话,斜睨了陈幼薇一眼,笑道:“殿下最爱的当然是皇妃娘娘。殿下与皇妃娘娘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这其中的情分,自是谁也比不了的。”

    陈幼薇将信将疑,想要再问。

    因为她总觉得,殿下看着皇妃娘娘的眼神,总有着说不出的冷漠。

    可是云华然明显不愿意继续谈论,话锋一转,便是谈到了京城时下流行的首饰衣裳。

    再后来,五皇子登基,成了大庆朝的新皇。

    五皇子妃成了皇后,云姐姐被封惠贵妃,她也成了宫中的怡贵人。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

    可惜,后宫哪会有真正的平静?

    波澜突生,大厦将倾,也不过是瞬间。

    皇后外家通敌卖国,卖官鬻爵,纵容亲族圈地,草菅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曾经煊煊赫赫的忠平侯府一夕落败。皇后娘娘被家人连累,虽因陛下念及结发之情,并未罢黜后位。却也常闭宫门,交出凤印,自请清修。

    陈幼薇与云惠贵妃谈及此事,言语间,是遮不住的惊惧。

    云惠贵妃淡淡地看着她,仿佛早有预料:“幼薇,不必管这些。咱们过好自己便可。”

    陈幼薇听了这似是早有预料的话,抬起头,有些惊惶:“姐姐,您”

    此时殿内并无他人,云惠贵妃笑道:“先皇疼爱庆阳大长公主,我和皇后娘娘也是自幼相识。曾经还打趣过皇后娘娘会觅得何等佳婿,却不料因着一把扇子,娘娘竟是非陛下不嫁。”

    云惠贵妃抬眼,狭长的凤眸闪着凌凌光芒,也不知是感慨,还是心寒:“幼薇,你是个聪明女子。这等事,我们便不要过问了。过好自己便可。”

    陈幼薇当然听懂了云惠贵妃言外之意。

    只是她没有想到,陛下竟然心狠至此。

    陛下能够登上皇位,庆阳大长公主与忠平侯府居功至伟。可是如今,竟是如此不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