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琴急道:“主子万不可如此说。江氏再如何也有个女儿傍身,这与旁人自是不同。主子身份高贵,若是也有个一子半女,再有国公府做后盾,便是侧妃娘娘也越不过主子了。”

    抱琴苦口婆心,贾元春听着抱琴的奉承,总算好受了些:“你说得对。如今最要紧的,是要有个孩子。”

    想了想,贾元春道:“拿纸笔来,我要给母亲写信。”

    见贾元春想通,抱琴总算是松了口气,替贾元春磨墨铺纸。

    她就怕贾元春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到那时,她这个贴身侍女必定会受到牵连。

    王夫人跪在小佛堂的蒲团上,闭目诵经。

    周瑞家的走进来,先是让所有人退下,接着跪在王夫人身边道:“太太,大姑奶奶来信。”

    王夫人最为心疼重视的便是贾元春,听了这话,立刻睁开眼睛看了周瑞家的一眼。

    周瑞家的会意,将信封递给王夫人。

    王夫人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贾元春写得东西并不多。

    主要说明了自己在六皇子府的处境,以及隐晦地点明希望王夫人能够为她找到一些催情香和助孕的药。

    王夫人将信紧紧地捏成一团,扶着周瑞家的手站起,坐到炕上,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直到看着火舌彻底吞噬信纸,将其燃成灰烬:“请薛姨妈过来一趟。”

    薛宝钗正要出门和众姐妹赏雪,见薛姨妈也要出门,问道:“妈这是去哪?”

    薛姨妈笑道:“你姨母说新得了个好东西,想让我过去陪她看看。左右无事,就当凑个乐子。”

    薛宝钗点头,笑道:“路上雪滑,妈小心些。”

    薛姨妈窝心地道:”哪还用你说,我自会注意。”

    京城早早地,便下了大雪。

    枝桠屋檐挂着长长的冰凌,堆积着一簇簇洁白的雪花。

    碧蓝的天空压着沉沉的乌云。

    天幕低垂,苍穹之下一片素裹银装。

    在京城飘着第一场初雪时,史湘云带着行礼来到荣国府,与众位姐妹日日赏花品茶,吟诗作画。

    今日,是早就约定好的日子。

    所有女孩汇聚一处,以雪为景,以梅为题,展露诗情。

    最后,自然是林黛玉获胜。

    可是林黛玉却没有半点喜悦。与众姐妹寒暄一阵,便借口身子不适,不得吹风,回了碧纱橱。

    紫鹃知道林黛玉的心思,见她靠在美人榻上,悄悄上前,道:“姑娘。”

    林黛玉抬眼,笑道:“是紫鹃啊。可是用饭了?”

    紫鹃摇头,握着林黛玉的手,蹲下:“姑娘可是想姑老爷了?”

    紫鹃不说还好,一说,林黛玉瞬间便红了眼眶。

    但她知道如今快要新年,怕被人看到说嘴,连忙用帕子遮住自己的眼睛:“我已经很久没见到父亲了。也不知道如今他一个人在扬州,过得好不好。”

    紫鹃道:“姑娘,姑老爷定是惦记着您的。只有您开开心心,姑老爷才会舒心。您前些时日不还写了信,让去扬州的小厮带给姑老爷吗?如今这信约莫已经到了扬州城,姑老爷知道您在这边有这么多姐妹陪伴嬉闹,定然欢喜。”

    听了紫鹃的劝慰,林黛玉想到父亲看到自己信的神情,忍不住笑道:“你说的是。也不知父亲如今在做些什么?有没有看到我写的信?”

    林如海坐在扬州林府的书房,正拿着林黛玉寄来的信,极为不舍地看着。

    林黛玉的信写得很长很长,事无巨细地描述了自己在贾府的经历。

    既说了贾母对她有多么好,又说了府中的姐妹们才情出众,自己与她们常常一同作诗说话,可谓知己得觅。

    还介绍了京城如今的风土人情,人文习俗。

    最后附上了几首诗作,表达了对父亲的思念之情。

    可谓是方方面面都写到了,不留一点空白。

    林如海一字一句地看着,边看边欣慰:女儿的字写得越来越好看了,女儿的诗做得越来越好了,看起来女儿在京城过得不错,那自己也能放心了。

    一封信,林如海看了整整半天。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唤来小厮,决定在扬州大街上走走,买一些黛玉平常喜欢的小玩意,让贾家来的小厮一并送去京城。

    即便这些日子林如海已经买了很多,可他仍然觉得不够。只想多买一些,让黛玉也看个开心。

    “那是怎么回事?”林如海看着前面码头衣衫褴褛的工人,皱着眉问道。

    小厮抬头望了望,道:“大人,这是甄家的工人。今日甄家有船在码头卸货,所以”

    小厮没说完,林如海已经明白了小厮的意思。

    在甄家做活,都是签了死契的。年限未满之前,甄家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不能反抗。否则甄家完全可以把他们告到官府。

    若是运气不好,就这么没了,最后的下场也只是一卷草席扔到乱葬岗,连抚恤的银子恐怕都不会有。

    林如海早就知道这等情况。

    可是甄家势大,又占着死契的理。便是扬州知府也无从下手,更何况他一个巡盐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