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万家灯火渐渐模糊了克洛德冰冷的双眼,他的肋骨生生发痛,眼泪打湿了手中的定情荷包,他也曾有一个家,本该有她,现在,这世上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上帝用七天创造世界万物,却只用一瞬间毁了克洛德精神世界的一切,神灵不再接应他,也无法结束他的痛苦。

    他又缓缓地似梦似醒的走下漆黑的山去,雷声隆隆,马上要下雨了。

    今夜的奇迹王国默默无言,也没人吃得下饭。

    “呜……”哥哥哽咽着,格兰古瓦和约翰也红了眼眶:“我小妹最爱吃这个,我的鸡下蛋了,我本来还留了一筐给她,一个月,我都攒着!我可爱的小妹犯了什么罪?要让她死得这样凄惨!”

    “哥,都是我惹的祸!我没脸见你们,让我死吧!”姐姐正被绑在椅子上,她被无罪释放后撞墙上吊,几度寻死,哥哥没办法只能把她绑了起来。

    哥哥哭得泣不成声:“爱斯梅拉达,我已经没了一个妹妹!你还要让我再生不如死吗?行了!让我省省心,你难道想让她白死吗?”

    “我……”姐姐也哭了。

    “格兰古瓦,你在干嘛?”约翰擦擦眼角的眼泪,用胳膊肘怼怼格兰古瓦。

    格兰古瓦咧着大嘴哭道:“我把这鸡腿扔火里,小妹就吃的到了。”

    所以当我从餐馆出来准备先带母亲回到奇迹王国,奇迹王国的人还以为活见鬼了呢!

    因为警卫队确实在河滩广场上烧了一个女人的尸体。

    当时我看到奇迹宫殿里明亮一片,却寂静一片,我就兴冲冲的冲进去:“我回来啦!”

    “呀……!”

    “我的妈呀!”

    “幽灵!”

    听取叫声一片,整个宫殿都沸腾了,所有人都挤到一起。

    “小妹啊!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哥哥挡在前面,对我大哭。

    “肯定是老师啊。”格兰古瓦接话道。

    “那她应该去找我哥!”约翰接着补刀。

    “妹妹啊啊啊啊!”姐姐大声尖叫。

    我真是无语住了,我笑的肚子疼,叹了口气:“唉,我还活着呢?”接着把手伸给哥哥。

    “真的吗?”哥哥将信将疑。

    “当然啦~你摸摸我手,我还热乎呢!”我把手往前送送。

    “咦惹!”哥哥闭着眼睛,颤巍巍的抓了我的手一把:“欸,还真是热乎的!”

    “欸!莎乐美没死啊,她没死!”大厅里的人一片沸腾。

    我热情拥抱每一个人,给发懵的姐姐松绑:“姐,我不仅没死,还要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呢,你看这是谁?”

    “这位夫人是?”姐姐疑惑的看看眼睛泪光闪闪的隐修女。

    “她是我们的妈妈!”我兴奋的说道。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大家,大家都惊奇不已,格兰古瓦评价我今天的故事太戏剧化了,他又来了剧作灵感,妈妈拉着姐姐和我像欣赏一对古董瓷瓶一样爱不释手,我嘱咐姐姐照顾好妈妈,亲了妈妈的脸颊后便心急火燎地去圣母院找克洛德。

    克洛德漫无目的的又游荡回河滩广场的河边,对着死寂的水面发呆,小小的雨滴从天而降,在河面敲击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水雾沿着灰蓝色的眼睛蔓延,路过的修士发现有一个怪人不打伞,就那样定定地杵在河边,像丢了魂似的。

    我用小手挡着脑袋,跑到圣母院大门,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我却只顾着微笑,满心都是急迫,满心都是想见他,我已经和他分别一月了,思念写满了牢房的墙壁,思念溢出了我的躯壳。

    “开开门!”雨下大了,我拍着教堂大门,可没人给我开门,我对着小窗喊克洛德,可是没有丝毫回应,我喊卡西莫多,可卡西莫多是聋的。

    雨点细细密密的穿下来,凉凉的亲吻着我的脸,我仰起头,破旧的斗篷包的裙子,还是克洛德给我穿上的样子,湿透了。

    “克洛德……克洛德……”

    克洛德对着水面发呆,乎听河对岸有很像小莎的声音在叫门,叫了很多遍自己的名字,他以为是水妖,在模仿小莎的声音勾他跳河,他怀疑自己疯了,雨水顺着他的眉头流进眼里,他向对面看去,发现一个女人在圣母院门前,很像小莎!

    “我一定是疯了……”他嘲笑自己犯傻,还是忍不住喊道:“小莎!!!”

    他喊着喊着就哭了。

    我正在门口左瞧右望,忽然听到河对岸克洛德在喊我,我急忙跑到岸边跳起来挥挥手:“克洛德,我在这儿!”

    克洛德看见对岸的身影,心像一个被敲碎了壳的鸡蛋,他大喜过望,对我挥着手跑到桥上,我也拎着破烂的裙摆奔赴于他。

    远远的看见夜雨之中,一红一黑两个身影急切的奔跑,红色的身影在雨中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红与黑两个小小的点,终于相遇在雾霭潮湿的乳白色的大理石桥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