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桑把耳机塞到行李箱侧面。

    没什么可收拾的了,俞桑走到钟北辰面前,抬头看他。

    钟北辰微微低下头,噙着俞桑的嘴唇,和俞桑接了个很温和的吻。

    “对不起。”俞桑说。

    钟北辰轻轻摇摇头。

    “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俞桑也摇了摇头。他心里有些发堵,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钟北辰笑了,又亲了亲俞桑的嘴唇。

    “不是很大的事嘛,一开始就同居确实有点快,接送也是。我明白的,恋人需要独立的空间。”

    虽然钟北辰所说并非症结所在,俞桑却仍然感到了些许安慰。

    “我周末来找你。”俞桑说。

    “好,”钟北辰说,“想爬山吗?”

    俞桑突然想起了钟北辰曾经的那个邀请。

    那时候钟北辰刚亲过他,茫茫然去找妈妈自我反省了半天,后来还是坚定地邀请俞桑,大概是想借爬山的机会表白。

    当时俞桑觉得无所适从,苦涩难言。没曾想有一天,再回想起相同的事情,会尝出丝丝缕缕的甜。

    “好。”俞桑答应道。

    “走吧,”钟北辰笑了笑,“这么晚了,地铁还有吗?让我送你回去吧?”

    这次俞桑并没有拒绝,他再次坐上钟北辰的车,回到阔别已久的出租房。

    客厅的灯熄着,似乎室友已经入睡。俞桑小声把行李拉到屋里,又把钟北辰招呼进来。

    “可能有点灰,”俞桑指着床,“你不然就把床单掀开坐。”

    钟北辰倒不介意,直接坐到了床上。

    俞桑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找到两枚钥匙。

    他把钥匙给了钟北辰。

    “给,”俞桑说,“这个是大门的,另一个是卧室。”

    “噢。”钟北辰有些呆,很听话地接过钥匙。

    俞桑被钟北辰的表情搞乐了:“没见过这么传统的开门方法?”

    “我是想,”俞桑又说,“我都录了你家的虹膜……我也应该把我这的钥匙给你。”

    “对了,北辰,”俞桑又想起来,“你把那个……那个挂件,还给我吧。”

    钟北辰“啊”了一声。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那条精致的链子,拆下来挂件,递给了俞桑。

    俞桑低头看了看,又把挂件攥在手心。

    “你那时候怎么想呢,”俞桑问,“明知道我可能不会再……”

    固执的单恋可能是俞桑最不会去做的事情:过分消耗能量,又没有相应的收益。

    这会透支俞桑原本就足够疲惫的生活,让他更加无处可躲。

    但遇到钟北辰之前,俞桑甚至没有爱过任何人。

    可能以前对于感情的想象,对于自己的判断,都只不过是空中楼阁,经不起推敲。

    于是俞桑忍不住想,如果对象是钟北辰。

    如果对象是钟北辰,可能俞桑也没有办法轻易地摆脱自己的思绪。

    就好像拒绝钟北辰后的日日夜夜,他也无可避免地想起对方。

    曾经看过的电影,吃过的火锅,玩过的游戏,接过的吻。

    曾经说出口的拒绝的话。

    俞桑对钟北辰的感情无法遵循节能主义。

    哪怕理性思维认定绝无可能,头脑计算得知能量损耗,社会规则警告此方禁行,却依然步步沉溺,无法回头。

    钟北辰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俞桑也不再追问。把挂件挂到自己的钥匙串上,轻轻晃了晃。

    “这样,”俞桑说,“我每次开门就会想起你。”他开玩笑道,“这就是不在门上安装虹膜识别的好处。”

    钟北辰笑了,有点耍赖地问:“只有拿钥匙的时候才会想我么?”

    俞桑也笑:“什么时候都想你。”

    他凑上去亲了一下钟北辰,原本想亲脸,钟北辰稍微侧了一下,就正好碰到俞桑的嘴唇。

    钟北辰很缓慢、轻柔地吻俞桑。有点舍不得和他分开一样。

    好像在说他很真的很想和俞桑住在一起,但俞桑如果不愿意,他也不会再提。

    节能主义梗源冰菓

    第50章 麦琪的礼物

    可能是因为临别的吻,送走钟北辰以后,俞桑的难受就有些卷土重来。

    其实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足够强,可能最开始就不会对钟北辰的追求表示拒绝。

    他们会谈一场很好的恋爱。会去高档餐厅吃饭,会去私人影院观影,会去他只有中奖才敢奢想的海岛旅游。

    不会没有足够的金钱,不会没有足够的时间,不会给不出足够的爱。

    不会觉得自己给得不够,而反过来拒绝对方的给予。

    甚至还需要钟北辰照顾他可怜的自尊。

    口头说着“怕耽误你的时间”,实际上也只是自私地表达自己的感受罢了。

    俞桑坐在床上,坐在钟北辰刚刚坐过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月色,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