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文从地上爬了起来,见来人是个高瘦少年,衣着普通,不像是什么名门少爷,他立刻道:“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对我动手!”

    少年不答话,眼神却像一头凶狠的野狼。

    “滚开!”

    贺朝羽攥紧了手,努力让自己抑制心头的暴戾,看到娇小姐被他带走那一刻,他觉得那种噼里啪啦的声响又开始拔节生长。

    想让他痛不欲生。

    陈开文冷笑一声,伸手要来捉他,贺朝羽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在他想扯住贺朝羽肩头的时候,贺朝羽手一扬,一银色的光芒狠狠划向了他的手臂。

    陈开文惨叫一声,这才看到少年手中的餐刀滴落下鲜血来,而他唇角却勾出个诡谲的笑意,“你尽管靠近试试。”

    贺朝羽一只手搂着娇小姐,一只手上的餐刀却冰冷地指着陈开文,眼中的戾气再也不加以掩饰,这餐刀是他从宴会厅的桌子上顺的,足够锋利。

    若是他动起手,绝对讨不到便宜。

    陈开文毕竟只是个纨绔子弟,他没想到这少年年纪不大,下手却这么狠,再加上他不要命的姿态,一时之间竟然被震慑了。

    想了想,他马上转身离开,去找生哥!

    贺朝羽赶紧扶着薛慕仪离开,看到她眼睛水光朦胧的样子,他蹙了蹙眉,宴会厅那么多人,若是看到娇小姐这副样子,怕是会成为全场焦点。

    这绝对不行。

    于是,贺朝羽搂紧了薛慕仪,转身要往僻静的蔷薇园而去。

    薛慕仪的身子发软,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身上,根本站不住,更别说走路了,贺朝羽眉眼一沉,将那把餐刀往草丛中一丢,然后把薛慕仪打横抱了起来。

    她身上热度高,连带着以前的奶油芬芳像被烤化了,热腾腾地往他鼻尖里钻,令他心底生出了莫名的干渴。

    贺朝羽无意中触到她的背脊上的肌肤,心底顿时一颤,好烫啊。

    贺朝羽的怀抱幽冷,体温也比薛慕仪低了不少,薛慕仪几乎是下意识就搂住了他,还在他怀里面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她唇瓣细微地翕动着,仿佛在一叠声地唤着什么,可却没有声音,而她的眼睛却像是随时都要淌下泪水来。

    贺朝羽被她不安分的动作弄得肌肉紧绷,心生烦躁,他只能加快了脚步。

    待终于来到自己居住的院子中,他赶快推开了房门,把薛慕仪放到了自己床上让她躺好,然后出门去从井里面汲水。

    屋子里的毛巾都还在,他端着盆水进了房间,却看到娇小姐又坐了起来,一双含着水意的眸子一直在望着自己,眼波流转,没了以前对着他的抗拒。

    还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妩媚。

    贺朝羽心底像有烟花燃烧,五光十色地喧嚣着。他走了过去,情不自禁唤了她一句,“睨睨。”

    他的脸是白皙的,唇色却是殷红如血。

    见她不应,他又低下了头,手上仔细地用冷水擦拭她的脸蛋,动作是十足的耐心与温柔,只是手指无意中接触到她的肌肤,灼热感便会烫得他心头都发颤。

    薛慕仪似是很喜欢这种冰凉的温度,不自觉用脸颊蹭着他的手,贺朝羽望着她这个样子,唇角勾出个微小的弧度来,娇小姐,居然像是喝醉了。

    这时候的她有一种柔软的可爱,令他的心口也柔软起来。

    他放任自己的心口被这种柔软包裹着,好让那把藏在反骨下,伤人伤己的喜欢之刃封于鞘中。

    手在她面前停了停,绕过她的胸口,来到她的两片狭长的蝴蝶骨上,他喉结动了动,手上还是安分地用沾了凉水的毛巾替她擦拭背。

    正放空思绪。

    没想到,腰瞬间被软绵绵的手搂住了,贺朝羽一滞,整颗心几乎要僵住。低下头却看到,娇小姐翘着睫毛,迷离地望着他。

    看她这个样子,贺朝羽心中不可避免地起了坏心思,轻声问她,“睨睨,你看看我是谁?”

    她唇瓣动了动,似乎要说出什么来,左右听不出是什么,他低下了头,仔细辨认她的唇语。

    “小,兔,崽,子。”

    他顿时觉得泼天的喧嚣从骨骼中渗出,有种直觉告诉他,娇小姐口中的小兔崽子就是自己。

    可一种迫切的征服的念头,让他将手指压在了她雪白的下颌处,他黑着眼,半是诱哄,半是威胁,款款道:“叫哥哥……”

    陈开文捂着受伤的手臂战战兢兢地将薛慕仪被人带走的情况说了,何磊生冷着一张脸听着,半晌才呼出一口浊气来,“嗯。”

    陈开文对他的表现吓了一跳,何磊生却笑了,在他肩上拍了拍,“陈大少爷,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谁吗?”

    陈开文不敢吭声,感受到肩膀上力度越来越大,几乎要把他捏碎,他终于道:“我不知道他具体身份,不过,他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听到这话,一旁的杜弈怜动了动唇,脸色有些发白,贺朝羽吗?除了他,她再也想不到别人。

    薛慕淮坐在沙发上,压着睫毛,望着四周,看到施慧如坐在角落,和一些书香世家的小姐一起聊天,谈吐优雅,气质淡然,唇角不自觉勾出笑来。

    正是睨睨肯在邀请帖上加上慧如的名字,而不是以他的名义才让慧如能够以一个更体面的家庭教师的身份出现在宴会厅上。

    想到这,他又用眼神望着摆着冰淇淋碗的桌面,奇怪了,睨睨呢?

    怎么说这个宴会更多是为了睨睨才办的,她一直躲在角落也不好。

    这样想着,他站了起来,招来一个小丫鬟,问道:“有看到你们小姐吗?”小丫鬟摇了摇头,又忽然疑问道:“大少爷,不是您让芸香叫小姐,说是有事同小姐说吗?”

    芸香便是刚才叫薛慕仪的丫鬟。

    听到这,薛慕淮心底忽然冒出不安来,他眉头一蹙,冷冷吩咐:“去叫她过来。”

    贺朝羽的气息拂在了薛慕仪脸庞,她迷迷糊糊中又感受到了海风吹过的温柔,只是这温柔中还夹着一丝清冷。

    她烧得厉害的心底冒出了莫名的冲动,眼睛空蒙蒙地定在他殷红的唇上,她直觉那里是一粒糖果,甜得可以叫人掉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