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仪刚踩上台阶,那些太医便望了过来,因为是逆着光,薛慕仪半张脸看不分明,她也不上前去,缓缓道:“奴才来这里,是来找齐大人拿药的。”

    这个声音,是公主!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齐子渊立刻就反应过来,连忙来到薛慕仪面前,温声道:“跟我来吧。”

    薛慕仪连忙跟在了他身边。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偏院,齐子渊关上了房门,朝着薛慕仪温声道:“公主,您找臣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缱绻又充满着爱意,身上还飘过来一种药材的清香,薛慕仪闻到后,不自觉退后了一些,轻声道:“齐大人,我身上的烈骨缠好像还没完全除去,你能不能帮我解了?”

    她没说贺朝羽又给她下了毒,齐子渊却是脸色一变,似是不可置信,“烈骨缠?”他对自己医术一向自信,公主体内的毒,分明已经被他解了。

    除非,她又被贺朝羽下了毒。

    见薛慕仪点了点头,他心脏像被看不见的手揉了一样,顿时升起剧烈的痛楚,一向温和的面貌也变得有些扭曲,可他却垂下了头,不显露半分,“公主,那请您把胳膊伸出来,臣给您仔细看一看。”

    心底涩然不已,他莫名觉得,公主是故意对他有所隐瞒的,是因为,贺朝羽吗?

    薛慕仪咬了咬唇,背过他缓缓将最外面的衣衫解了开来,方便露出胳膊,齐子渊不愧是个正人君子,目不斜视,眼神只落到那一小截雪藕般的胳膊上。

    那颗嫣红的痣就缀在她胳膊上,像一粒朱砂,他心底不自觉颤了颤,这种颜色的痣,好像并非烈骨缠。

    只是,齐子渊并未立刻声张,手搭上了薛慕仪的手腕,借着诊断的间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女脸上,见少女不自在地别开了脸,眼中除了尴尬并没有以前的情意,他忽然垂下了睫毛,叹了口气道:“公主,这毒并不好解。”

    作者有话要说:  贺大坏蛋:陛下承认她是我的了(?▽`)ノ?

    (窃喜)

    薛小太监:骗你的???感谢在2020-02-15 22:29:23~2020-02-16 22:2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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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病

    薛慕仪将衣袖慢慢整理好, 垂着睫问他, “那齐大人有办法吗?”

    听到客套的齐大人三个字,齐子渊眼底沉沉的,她以前都唤他, 子渊, 那么温柔的语气, 绝不是现在这种陌生的感觉。

    他望着她, 叹了口气, “嗯, 只是公主殿下,这毒根植于公主身体内已久, 一时半会, 恐怕不能除去,就算臣竭尽全力, 也需要七天。”

    七天?这么久?

    薛慕仪微微瞪大了眼, 她不可能天天都扮成这个样子来和齐子渊见面, 要是让他去紫宸殿,貌似也不太行, 小兔崽子要是看到男主,肯定又会发疯的。

    除非, 她装病,可是,普通的小病很可能瞒不过贺朝羽……

    薛慕仪点头,缓缓道:“我知道了, 如果我病得严重的话,贺朝羽一定会让你给我看病的,到时候,你再私下给我解了毒,这样就可以了吧?”

    她仰起脸去看他,乌黑的眼睛光彩照人,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笃定,好像那个权倾朝野的贺督公视她如珍宝,一定不会伤害她一样。

    齐子渊心里不可避免地抽疼了一下,他平静问薛慕仪:“那公主想怎么装病?”

    薛慕仪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祈求,“齐大人可以帮我吗?你医术高明,如果想要瞒天过海一定可以做到的。”

    “臣这里有一个偶然做出来的药丸,只要公主服下去,就会像感染伤寒的人一样,发热不退,并且找不到任何原因,而且,这药对身体也无多大害处。”

    听到这话,薛慕仪心底有些惊喜,连忙望着他,“那麻烦齐大人给我那种药丸吧。”齐子渊点头,两人眼神不经意相对,薛慕仪却是一怔。

    温柔又悲伤的眼神。

    她又听到他叹息一般道:“公主不必如此客气,公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凡是公主的要求,臣一定会竭力做到。”薛慕仪不自觉又垂下了眼睛,手指不安地在袖底勾着。

    感觉,她好像一个渣女啊。

    齐子渊很快从药柜中拿出一个天青色的小瓶子,里面装着几粒白色的药丸,“公主拿回去,需要用的时候就服一粒,一次可以维持半天。”

    薛慕仪笑吟吟接了过来,“多谢齐大人。”

    大理寺的牢狱内,逼仄的光从阴暗的缝隙透过,照到富贾伤痕累累的脸上,平时的锦衣华服也变成了血淋淋的破布,饱受折磨的富贾有气无力道:“草民……冤枉……”

    江俨见一旁的贺朝羽始终端坐在圈椅上,脸上却是冷若冰霜,江俨心里一颤,连忙转过头来,厉声道:“廖大,你是如何和刺客勾结的?”

    廖大正是富贾的名字,这个人是米行的老板,在官场上有几分裙带关系,也算得有些脸面的人物,所以才能居住在这天子脚下。

    可这皇城是什么地方,一块砖头砸下来可以砸死七八个京官,这样论起来,他那些关系在大理寺少卿面前不值一提。

    再说,士农工商,商人本就是最没地位的存在。想到这,江俨脸色发沉,手上持着赤红的烙铁,阴沉道:“廖大,老实招了能让你免受皮肉之苦。”

    廖大本来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下一刻那烙铁烫得他目眦尽裂,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草民……草民都招了,全都是草民做的……”

    “从实招来。”

    “天下人皆痛恨当今朝上宦官专政,民不聊生。草民也是,正好,所以草民便……想学那荆轲义士,为胤朝出一份力,于是草民便花了重金雇了杀手,想要刺杀督公……后来计划败露,那人就逃回了草民府上,草民刚想替他遮掩,便被金吾卫捉住了,草民自知罪该万死,可我府中妻儿无辜。还请大人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

    说到后面,廖大声泪俱下,仿佛每一个字都要喀出血来。

    整个大牢都被廖大凄哀的哭声包围,很难想象,一个本来和蔼胆小的胖子居然哭得像冤死的鬼魅。

    贺朝羽身边的小太监战战兢兢,身子抖得筛糠一样,不敢去看廖大的惨状。

    贺朝羽却无所谓地笑了笑。

    贺朝羽起身,意兴阑珊道:“既然他已经招了,那就定罪吧,这种事,想必还是江大人专业些,本督只是来瞧热闹的,不过,托江大人的福,这戏精彩得很,本督甚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