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未言却轻蔑道:“怕什么?万一,冯喻并不是真心想效忠贺朝羽,他这么做,也不过是不得不屈服于贺朝羽罢了……”一开始,他只是自我安慰,可很快,他心底竟然有些愉悦。

    假如,冯喻真的能够为他所用的话,贺朝羽此举岂不是平白为他做了嫁衣,想到这,他忽然对身边的人道:“九叔,还请您派些人手,替我留意一下冯将军的动向。”

    那个被他唤作九叔的领头人微微愣了愣,终于道:“世子请放心,属下会派人悄悄盯着他。”

    忙完了一上午,下午薛慕仪便回了紫宸殿准备午间休憩一会,栀禾送了汤药过来,端给了薛慕仪,并道:“这是按照齐大人的方子抓的药,陛下有觉得身体好些了吗?”

    薛慕仪点了点头,其实,齐子渊给她装病的药,那药效早就没了,她也没继续服用那药,不过,她倒是觉得好奇,贺朝羽在这件事上,好像很宽容。

    宽容到由着齐子渊一直给她开药,都不阻止。

    想了一会儿,她又道,算了,这不是更好吗?省的她天天担心兔崽子因为吃醋伤害男主,舀起一勺汤药,吹凉了送入口中,薛慕仪有些好奇,“咦?这药怎么不苦了?”

    栀禾笑了笑,“齐大人特意吩咐奴婢加了蜂蜜在里面,说是不会和药性起冲突,还可以让陛下不觉得药苦,陛下,齐大人真的好贴心。”

    薛慕仪“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心里却有些惋惜,男主这样的人,真是太温柔痴情了。可惜,她不是原来的女主,也不喜欢他。

    等继续把那碗药喝完后,她把碗递给了栀禾,“栀禾,我休息会,你先下去吧。”

    栀禾接过了碗,心里叹了口气,退了出去,薛慕仪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才放下了帐子,正准备睡下,忽然听到殿门口一声细弱的猫叫。

    薛慕仪心底奇怪,怎么这殿里面会有猫,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朝着猫叫的方向找去,却看到,角落里卧着一只白色的暹罗猫。

    猫听到薛慕仪的脚步声声音也抬头望了过来,朝着她柔软地喵了几声,薛慕仪心底一惊,这是一只暹罗猫,有一对异色瞳,一蓝一紫,她居然不可避免地想到第二个世界的赫伊,还有第一个世界的塔塔。

    她忽然蹲了下来,试探性地抚了抚它的毛,那只猫十分温顺,惬意地任她抚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贺朝羽垂眸望着她兴致颇高的样子,眼底不自觉透出几丝温柔来。

    殿外的人被他调走了,整个紫宸殿寂静无声,他的眼神落到她披散下来的头发处,乌黑的头发像上好的缎子,垂在纤细的背脊处,薄薄的中衣隐约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他的眼神不自觉暗了暗。

    再往下,他竟然看到薛慕仪没有穿鞋,就光裸着一双雪白细嫩的足,踩在打磨得光滑的地砖上,微微露出的脚趾玲珑可爱,微圆的形状透出种别样的娇憨。

    他忽然想到,曾经看到过她涂指甲油的场景,红色的指甲贴在她趾甲上,涂满了那一小块区域,就像艳丽的花瓣。

    他那个时候,竟然荒唐地想着,如果可以像藤蔓一样勾在他腰间……

    唇色有点发烫,他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忽然开口,“陛下,喜欢这只猫吗?”

    薛慕仪被他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炸毛似的跳了起来,差点被绊倒,幸亏贺朝羽眼疾手快,将她一拉,薛慕仪就直接撞入了他怀里。

    她贴得极其近,熟悉的奶油味再次包裹着贺朝羽,贺朝羽觉得自己快疯了,这一瞬间,薛慕仪似乎察觉了什么,仰起了脸去看他,错愕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回,就那么定格在了脸上。

    ☆、螳螂捕蝉

    难道说……

    结合他在自己面前好几次的失态, 薛慕仪心底扑腾得极快, 越发笃定,这个念头让她的手竟然不自觉搭在了贺朝羽腰带上,摩挲一般寻找衣结。

    柔软的手又想作怪, 却马上被贺朝羽攥紧了, 他眼尾妖娆地发红, 语气隐忍, “陛下想做什么?”

    她不得不仰起头去看他, 从刚才那种鲁莽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脸色微红,缥缈的眼神不自觉闪躲了一瞬, “你……”嚅嗫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一直被紧紧攥着, 薛慕仪终于鼓起勇气去看贺朝羽,对上他的眼神, 只觉得他眸色沉得像墨, 不自然地落在她唇上, 充满着侵略性。

    她心念一动,眼神软得像水波, 唇瓣微微动,故作无辜道:“贺卿, 你怎么了?身上好烫。”

    贺朝羽有些恼羞成怒,很快他又低低笑了一声,捧住她的脸,手指抵在她唇边细致摩挲, 诱哄一般道:“陛下应该很清楚臣到底怎么了,只不过,臣最大的秘密都让你知道了,臣应该怎么让陛下保守秘密呢?”

    他眼中笑意越来越深,眼睛肆无忌惮地落在薛慕仪锁骨处,还想继续往下,穿过她那层薄薄的中衣,眼中有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需要臣以身相许吗?陛下是真公主,臣是假太监,听起来意外地相配,况且,殿外的人都被臣调走了,就算我们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薛慕仪看到他说话的时候耳尖发红,心里觉得好笑,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像在虚张声势,有贼心没贼胆。

    可渐渐的,贺朝羽的眼神却越发危险,捉住她的手,扣在自己腰带上,“陛下不是好奇吗?那臣让你看个够,好么?”

    微热的潮气吹在她耳朵上,薛慕仪心底到底有些怂了,咬着唇不说话,心底却偷偷骂着他,下流胚子!

    像是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脚边的暹罗猫不甘寂寞地叫唤了几声,薛慕仪总算回过神来,从他怀里离开,贺朝羽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心底有些懊恼,对着睨睨,他的身体总是很轻易就会苏醒,连带着那份肮脏的心思。

    尽管他现在的身份是原著中二十多岁的反派,比小皇帝大了好几岁,可他却知道,自己的灵魂还是她口中的小兔崽子。

    无论是十五岁的贺朝羽,还是十八岁的贺朝羽,都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年罢了,心里怀着炽热的感情,却被青涩地包裹在心底深处。

    尽管,对奶油蛋糕的味道念念不忘是他原始而冲动的欲望。

    这种欲望是根植在骨子里的痒,渗透表里,捉不住,也灭不掉,却让他自卑又怯懦,因为在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这是在对她使坏。

    他这个人,向来对谁使坏都可以,偏偏对她,他总是需要以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始终抱着顾忌,如果,她不愿意。

    如果,她会因此讨厌自己……

    薛慕仪俯下身将那只猫抱了起来,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垂下眼帘问他,“贺卿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仿佛刚才的缠人的暧昧气氛只是假象。

    “怕陛下无聊,臣便送了只暹罗猫来给陛下解闷,顺便提醒陛下一句,陛下和韩贞儿的好事也快到了。”好一会儿,贺朝羽心底的躁动总算平静下来,波澜不惊地应了。

    薛慕仪有些发愣,又不自觉仰着脸去看他,眼神却迷离着,好像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实际上,她早就明白,小兔崽子特地给她安排韩贞儿这么一个妃嫔,是另有谋划,可现在她却莫名有种直觉,这个谋划,是为了她,而并非原主,稚玉公主。

    这个样子,就像是小兔崽子根本没失去记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