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没有。

    她的强势,傲骨和心中坚定有疯狂的信念让她成为了能挺身站在这里的人。

    她向天道陈述了现在的情况。

    “我希望你们能帮我调整药丸的属性,给她编造一些并不存在的记忆。”

    “她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长期的虐待和严重的心理创伤,这就造成了她性格中的消极厌世,以及非常强的报复心理。假如能编造出让他相信裴陌真的两面三刀,狠狠的伤害了她的情节,她很有可能因为应激般的报复心理对他产生恨意。”

    “但是她是矛盾的,虽然她的报复心理很强,她却是一个没有办法彻底把报复付诸实践的人……”

    不然的话,按照她受到折磨的程度,阮霖风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和凤倾早就遭到过好多次暗杀了。

    凤倾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肆无忌惮的把她当成实验品。

    “所以我请求你们助他一臂之力,给我一点权力,把裴陌控制住,然后我会在药物的协同下给她做心理暗示,让她杀了裴陌。”

    说完这番话后,阮霖风站在那里静静的等了一会儿。

    苍老的声音随即在天地间响起。

    “你未免也太贪心了。”

    那声音叹息了一回。

    “我们让你复活就已经是破戒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规则插手这件事。”

    “万物的运行自有其法则,哪怕作为法则的制定者,我们也不能随意破坏。”

    “但是这本来就是你们设下的一个劫,不是吗?”

    阮霖风攥紧了双拳,压制着心跳,鼓起勇气向天道反驳。

    “是你们设下劫要将她推入绝望,然后求我帮助你们,所以现在不应该负责到底吗?”

    “不要得寸进尺。”

    那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威压。

    “我答应你让你自行定制药丸恢复哪部分的记忆,确定记忆的内容,这已经是触碰底线的破戒了。”

    “我不可能再破戒第二次。”

    “其余的就要看你们的个人造化,我再也不会插手。”

    6月28号的夜晚,阮莹又做了好多个梦,也就是过往回忆的映射。

    在梦里她经历了比之前更为残酷的事情。她亲眼见证了裴陌将自己关进别墅里,然后对前来救援她的养父母冷漠以待,连家门都没有让他们进,直接让保安把人关在外面了。

    这还不算,她可以清楚的记得住在裴家别墅的后期时,她的身体状态直线下降,每天都头晕目眩,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脑子里晕晕乎乎的,经常出现幻视幻听等症状。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裴陌依然没有放她和养父母相见的意思。

    那一段记忆的最终画面就定格在那里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大段记忆空白,以及根据细节来看,时隔很久才发生的另一件事。

    从记忆中的信息来看,那段场景应该发生在春末夏初,正好也就是阮莹即将参加高考的前几天。

    而画面里的她那时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几乎已经是濒死状态了,即使仅仅是在梦里想起这些,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种绝望和痛苦。

    那时养父母已经出车祸死亡了,只有她一个人住在狭小冷清的家里。

    她那时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活不下去了,但心中想见裴陌的信念却支撑着她本该衰竭的器官强撑了下来,硬是凭着倔强到超越生死的信念维持住了呼吸。

    尽管这一段让阮莹之后回想起来觉得有些怪异,按照逻辑来说,裴陌是把自己害成那样的人,她怎么会在濒死的时候那么强烈的想要见他呢?难道是见他复仇?

    但那些事情是阮莹真实经历过的记忆,所以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那时候绝对不是去复仇的,而更像是怀揣着一种……想最后见爱人一面的渴望。

    裴陌那时似乎是在国外游学,她于是一个人拿着家里仅剩的钱买了飞机票,然后收拾好东西往国外飞去。

    那是一段漫长的旅程,过程却前所未有的简单。

    因为处于生死之际,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的阮莹,就只见得一件事——她要去见他。

    旅途中的各种其他细节都已经无法进入她的脑海了。

    虽然阮莹一向对自己超凡的记忆力很有信心,但是在身体状态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她甚至也开始记不住那些东西了。

    后来,她下了飞机乘坐着出租车来到了某所大学的面前,然后在灼人的骄阳之下站了很久。

    她终于见到了裴陌。

    一直以来强撑着的愿望忽然得到了实现,她的心情不受控制的松懈了,于是疼痛和疲倦就骤然上涌,她在他怀里昏死了过去。

    阮莹从梦中惊醒了。

    脸上一片凉意,她抬手抚过才在无意中发现,泪水已然挂满了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