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记忆应该恢复了不少吧,连板上钉钉的记忆都说服不了你?”

    “我真的很失望,你已经18岁了却还如此自欺欺人!”

    “不,我没有不相信。”

    阮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语气平静的说道。

    她自然知道,她现在从任何一方听到的消息都可能有一定的真实性,但必然不是事情的全貌。

    在这种未知的摇摆的情况下,她只能做出一个尽量两全的选择,也就是她现在的选择。

    “复仇之刃的功能是杀死父亲的仇杀者,就可以让父亲复活。”

    听到阮莹这样说,阮霖风沉默了下来,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而那些都是猜测让她不由的暗暗心惊。

    “所以我想假如6月30号凌晨,他真的会趁我18岁时账户权限开放来偷取你的道具的话,我就在他还没有完成交易之前自杀。”

    虽然这话语的内容是那么的让人惊心动魄,可是在她说来却平静而和缓,仿佛这只是生活中随时可见的一个小决策而已。

    她经过了反复的斟酌才决定这样做的,因此在提及的时候也就没有任何恐惧或者怨言。

    “假如裴陌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那我就会自杀,不拖累你和爸爸,爸爸也能就此复活,这样达成的效果和我杀死裴陌也是一样的。”

    “所以,妈妈你就不用担心了。”

    阮霖风静静的听着女儿的一番话,刹那间只觉得脑海中从所未有的空白,巨大的震撼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她真的有勇气做出这种决定……

    这确实是个两全的方法,只是在阮莹说出之前,阮霖风根本就没有想过它的可能性。她总以为没有人会傻到这种程度,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赌对另外一个人的爱和信任,去肩负起回报父母的道德责任。

    然而在她亲眼见证到这一切的时候,她所感到的并不是荒谬和嘲讽,而是一种怅然若失,甚至……有一点羡慕。

    “不要再和她讲了,挂掉吧。”

    凤倾低沉温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改变主意了。”

    阮霖风回过头怔怔的看着他,看着那张令她痴迷的漂亮的如同妖孽的面容。

    她顺从地挂断了电话,她向来对凤倾的任何话都深信不疑,像一个忠实的信徒那样执行着。

    “你会这样做吗?”

    阮霖风忽然离开了视线,自嘲般的苦笑了一下,问出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假如我是裴陌,你是她,你会像她那样做选择吗?”

    那种复杂的苦涩涌上心头,她近乎于疯狂的问道,积攒了十多年的怨念,似乎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假如没有阮莹作为对比,她应该也不会对凤倾感到心寒吧,毕竟她是那样迁就凤倾,那样顺从着他。

    凤倾看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阮霖风于是笑了,笑得很苦涩,比哭还难看。

    这是她明知道的答案。凤倾从来不会骗她,因为他不屑于骗她,她爱他也好不爱也罢,他都全然不在意。

    凤倾永远是那样的人,宛如神明般飘离在世俗之外,不为任何事产生波动。面对其他人的爱恨情仇,估计也没有什么关注的心思。

    爱着一个神明永远是苦涩的,他们都只是凡间的肉躯组成的追随者,爱会驱使他们献出一切,但那一切的力量却显得那样微不足道,最多也只是被他们的神明随手被抛进火炉里,溅出几个火花,贡献一点可有可无的温度罢了。

    想到这里,她竟然与裴陌有些同病相怜。

    他们都是凡人,也都卑微的爱着神明。

    屏幕上的视频在不知不觉中暗掉了。

    凤倾将自己的灵魂体释放在了虚无空间中,心里却在回想着阮莹的话。

    想起那坚定的言辞,他内心头一回产生了些许的触动。

    爱让一个神明,卑微至此……即使心冷如他,也会偶尔为之摇头叹息。

    6月29号的深夜,临近凌晨。

    窗帘隔绝了夜的漆黑,房间里的彩灯闪闪烁烁,放出亮晶晶的斑斓的光,像点缀在屋里的星星。

    由于到了零点的时候末世就要开始走向毁灭,所以阮莹决定提前过生日。

    s市的人都习惯了这样一种说法,生日可以提前过,但不能延后过。因此对于她而言提前过生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在台面上铺好了玫红色的桌布,旁边摆上几只蜡烛之后,裴陌就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精致盒子。

    他将盒子平放在桌上,然后打开盖子,里面露出一个做工精致的蛋糕,上面点缀着各种樱桃莓果和奶油雕成的花瓣。

    更为奇妙的是,在这色彩清亮可人的蛋糕表面还冒出丝丝冷薄的气流,在空气中袅娜的弯曲,散开,像是仙境里自带灵气的物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