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这很好呀。”阮莹温柔地笑起来,“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为了这件事忧心忡忡,寝食难安,将所有的心力都耗费在上面……这样也太脆弱了。”

    “说起来,我晕过去没有醒来的这段时间里,你不会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难过哭了吧?”

    阮莹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温柔的调侃,用一种轻松活泼的语气轻描淡写的遮盖过她即将死亡的可能。

    连续说了大段的话让她有些气喘,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强撑着以尽量快的速度把话接下去。

    “你可千万不要这样啊。”

    裴陌闻言微微一愣,片刻间的诧异过后便是忍不住的心疼。他完全理解了她的意图。她说的这样笃定……似乎已经知道了必死的结局,所以才这样开导他,故意激他答应。

    “你要是哭了的话,我就不喜欢你了。我说到做到。”

    见到她轻松却苍白的笑容,裴陌感到那揪心的疼痛感越发强烈了,隐隐透出绝望来,这种绝望却反而让他心里感到一阵轻松——因为这让他知道世界上再无第二条路可以选,也就帮他做出了这仅有的决定。

    一个光怪陆离的,绝望到极致,也勇敢到极致的决定——用游戏道具修改她的全部记忆,哪怕他明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进入九死一生的惩罚副本,也明知道从此以后两人再也无法相见……他们将从此分离,各处天涯一隅过着不记得彼此的生活,直到生老病死使他们连踏在同一片土地上也做不到。

    仅仅是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呼吸也变得苍白起来

    而他面上却分毫不显,神色间带着平时与她在一起时的亲密和温柔,微微一笑,甚至强迫自己用半开玩笑道:“现在就不喜欢吗?这么狠心。”

    “偶尔狠心一下不行吗?”阮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侧过头凝视着他,看着他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垂下眼眸问道,“还是说你真的哭过?”

    在说到后一句的时候,她感到心里一阵撕扯般的疼痛,似乎自己也要流下眼泪了。

    她清晰地感到自己的愧疚。假如总是要分别的……也许不见这最后一面会更好。

    “当然没有。”裴陌唇角微勾,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显得稀松平常,似乎他们只是在日常的与彼此开着玩笑。

    “你在想什么,”他宠溺地抚了一下她的头发,语气和平时那样自然,又多了几分让人放心的笃定,“我从来不哭的。你什么时候见到我哭过吗?”

    他明白她说话的意图,于是当机立断用肯定的语言回答她,他知道这样的答案是她最乐意听见的,而他也没有说谎。

    阮莹仔细想了一下,发现似乎真的是这样。

    “小时候我都没有哭过,更别提现在了。太长时间没有经历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哭。”

    听到这里,阮莹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样与他如同平日一般对话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好像是的。”她回想起了以往的很多细节,“你妈妈和我说过,你似乎从小就不哭的。”

    她甚至向她抱怨过,小时候的他情绪就已然和现在一样不外显了,她都不知道他到底饿了没饿,想不想午睡,需要他们做父母的去揣度。

    “是啊。”

    裴陌凝视着她,眼眸中染上了几分温柔。

    “所以你就不要瞎担心了。”

    他伸手牵住了她脸颊旁的柔软被面,将没有盖全的地方盖好。

    “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吧,等你恢复一点精力了,我来和你谈谈治疗的事情。”

    “治疗?”这两个字让阮莹心中震动了一下。她怎么可能还有治疗的机会呢,最多只是打些强行针,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

    “嗯。我是说心理治疗。”

    裴陌似乎看出了阮莹现在的状况不太好,越拖下去越可能有危险,于是索性就此说了下去。

    “你身体上的疾病不是硬性的,只要想都能有方法治。现在主要导致你机能衰竭的原因是心理疾病以及这些疾病所导致的脑结构变化,而这些原本是需要你父亲提供药方进行治疗的,但现在他不在了。”

    说到这里,裴陌就感到一阵痛彻心扉的后悔。假如他没有出国交换,还留在国内,也许就有机会发现凤倾和阮霖风双双去世的事情,也许……

    虽然这样也无法改变他们带着配方一起遁入另一个世界的结局。但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煎熬岁月,她就可以不必一个人承受了。

    她拖着病弱的身体支撑了那么久……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好在,我又找到了一个新的方法,可以彻底治愈你的心理障碍。”

    裴陌在声音顿了一下,想到那个游戏道具的属性面板,想到光球给出的警告,心中猛然一阵钝痛,但随即又压了下去,接着圆着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