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的枣泥糕,入口之后能感觉到酥皮在口中一层层溶解,宛如春日枣花层层绽放,十分鲜活。

    第四品,绿豆糕。

    绿豆糕的制作方法和豌豆黄类似,都是要先将豆类煮熟打泥,反复过筛至细腻,然后堆起成方。

    不过绿豆清热败火,更适合这个季节。

    余渝看着新换上来的玻璃盘子,忍不住笑道:“心思真巧。”

    浅绿色的方糕,衬着透明的玻璃盘子,里里外外都觉得清爽,正好消去秋日的干燥。

    他以前真没想到廖先生会是这样心细的人。

    四品糕点吃完,他觉得自己对清江市的归属感又强了一分。

    这里有他喜欢的工作,有信任他的上司,有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好吃的点心!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直留在这里。

    内评会结束后,护法群成员们开始疯狂发朋友圈,然后重点吱吱。

    千里之外的吱吱小姐咬着被角泣不成声。

    这群混蛋,呜呜呜!

    离开之前,柳太太再次跟廖初握手。

    “廖先生,您的手艺惊艳到我了,合作愉快。”

    这次,她是真的心服口服。

    晚上她给两位老人打电话。

    “廖先生的手艺毋庸置疑,至少那四种糕点,是我迄今为止尝过最完美的。”

    对面传来温和宽厚的声音,“既然是您这么说,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柳太太想了下,顺势邀请道:“两位要不要亲自来尝尝看呢?顺便也可以做个短途旅行。”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换成一道更柔和的女声。

    “说来,我们还没正经出过门……也好。”

    三天后,那对老人亲自来到廖记餐馆。

    两位老人衣着朴素,饱经风霜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虽然此刻已满面皱纹,但他们的眼睛呀,依旧亮得像星星。

    “您好,廖先生,冒昧前来,打扰了。”老先生向他脱帽致意,“我是关墨,这是我的未婚妻,谢君姿女士。”

    老人的身形清瘦挺拔,儒雅的面上微微含笑。

    老太太化着淡妆的脸上升起一抹极清雅的笑,“您好。”

    人如其名,果然有君子之姿。

    一举一动都显示他们曾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大风大浪,才会有这样过人的气度。

    廖初本能地升起一股敬意。

    并非因他们是自己的顾客而尊敬,而是对一双历经磨难的灵魂的敬重。

    “两位请坐。”

    天还早,店内只有甥舅二人。

    果果好奇地打量着两位陌生的访客,“爷爷奶奶好。”

    虽然不认识,但第一面便觉亲切。

    二老低头,看着她的眼中流露出柔情。

    “你好呀,小朋友。”

    真可爱。

    如果当年他们在一起,这会儿,也会有可爱的孙子孙女了吧?

    似乎觉察到恋人的情绪,关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都过去了。”

    老太太笑笑,“是呀,都过去了。”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廖初摸摸果果的小辫子,“这就是之前阿姨说过的爷爷奶奶。”

    果果眼睛一亮,忽然小声问二老,“我可以抱抱你们吗?”

    两位老人一愣,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可以呀。”

    小朋友的身体软乎乎的,似乎还带着点奶香。

    她的手臂落在两位老人的脖颈间,然后,轻轻落下一枚柔软的亲吻。

    “抱抱就好啦!”

    小姑娘努力用胳膊拍拍他们的脊背,像以前舅舅做过的那样。

    舅舅说,生活可能会好难,像盘子里不能不吃的苦瓜。

    可只要吃掉,身体就会变得棒棒的。

    两位老人再次愣住。

    果果认真道:“爷爷奶奶以后都会在一起吗?”

    谢君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意外,更多地还是惊喜。

    “是呀。”

    “太好了,”果果开心道,“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家啦!”

    以前她和妈妈在一起,那里就是她的家。

    可是后来妈妈回到天上去了,那个家就没有了。

    但是没关系呀,舅舅来了,所以,她又有家啦。

    谢君姿微怔,眼中迅速泛起春水般的柔波,“是呀,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家了……”

    关墨稍显笨拙地摸了摸果果头上的蝴蝶结,又怕弄痛了她,轻轻碰了碰便收回去。

    稍后,廖初将糕点端上来。

    谢君姿看了会儿,率先拿起桃酥。

    她对恋人笑道:“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手中就拿着一封桃酥。”

    关墨的眼中也流露出一抹回忆。

    “是呀,父亲生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年纪大了,胃口就不太好。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将桃酥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