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了点秋雨,淅淅沥沥的,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从这里看出去,但见满地黄叶堆积,很有点肃杀。

    “来吃饭吧,毛血旺?”

    廖初笑道。

    上次他感冒时就心心念念想吃,正好今天食材都有。

    余渝蹭一下从河马沙发上跳起来,将刚才的不快都抛到一边,“马上下去!”

    他下楼时,雨已经挺大了。

    有个阿姨刚买菜回来,光着脑袋,也没打伞,拖着装满瓜果蔬菜的小拖车一路狂奔,“哎呦呦”叫着。

    余渝赶紧快跑几步,帮忙打伞。

    “真是谢谢你啊,小伙子,”阿姨道谢,“早起天只是有些阴,谁知道这么快就下了。”

    余渝笑道:“没事,您回家后可得赶紧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阿姨点头,“那是。”

    她住的有点远,路上也不闲着,“小伙子今年多大啦?听口音不太像清江市本地人,有对象了吗?”

    余渝被她问得头皮发麻,只好装傻。

    等终于看见阿姨说的楼号时,他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

    阿姨们的热情总叫人无处安放。

    “谢谢你啊,”阿姨弯腰,从小拖车里摸出来一只老大的苹果,“拿着吃!可脆可甜!”

    余渝本不想要,奈何阿姨硬塞,只好道谢。

    好家伙,入手沉甸甸的,得将近一斤重吧?

    这真是苹果?

    余渝抱着苹果一路狂奔:

    快快快,要赶不上吃毛血旺啦!

    今天是周末,又下雨,好多附近的食客都叫了外送,廖记餐馆店里的人就有点少。

    余渝打眼一看,基本上都是熟面孔。

    时间久了,大家都不光把这里当食堂,而是一个可以见见朋友,轻松聊天的地方。

    只要不到关门时间,哪怕你坐着不消费,老板也不会赶人。

    时不时还会有服务员走上前,问你要不要加点水什么的。

    这次廖初忽然申请talk账号,外头的人不知道内情,可旧食客们都清楚,一个个都很忿忿不平。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维护,廖初颇有些感动,这两日就专门做了时令糕点赠送。

    今天是栗子糕。

    市面上栗子糕不少,他做的是老式的。

    也是最香甜可口的。

    刚上市的新鲜栗子中选取最饱满的,一个虫眼都不能有。

    剥了壳,削去内层绒皮煮熟、捣烂成泥。

    这一步是最琐碎的,好多人怕麻烦,会煮过之后再剥壳去膜。

    但这么一来,栗子壳中苦涩的味道就会渗进肉里,做好的栗子糕也会有杂味。

    廖初亲身示范了两次,指导着那两个厨房打杂的助手剥壳。

    这两个助手一男一女,都很细心,隐约有点想拜师的意思。

    不过廖初现在还年轻,暂时没考虑收徒,只是这么调理着。

    老实栗子糕由三层组成,栗子蓉只是其中之一。

    这一步没什么技术含量,交给助手们做即可。

    廖初看他们剥的不错,就去熬猪板油。

    这是传统中式糕点中绕不开的精华。

    熬油这活儿,看起来简单,实则不然。

    熬,谁都会。

    但想熬得好,需要技巧。

    火开大了容易糊,开小了,太慢,最初渗出来的油脂也会因为加热时间过长而流失香气。

    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均衡的点,都需要厨师自己摸索。

    熬好的猪板油清亮见底,乍一看好似清水,入口醇香,不带一点焦糊气。

    剩下的猪油渣也不能浪费。

    撒点糖,拌点盐,或是沾点酱油,直接吃香酥可口,跟零嘴儿一样。

    或是留着炒菜、包包子,不用另外放油,就显得很清爽。

    偶然咬到一颗,“卜滋”溅出一汪汁水,再咬几下里面变得紧实的猪肉碎碎,别提多香啦!

    廖初拿出一半的油渣调味,分成小盘子。

    正好余渝带着一身水汽进来,“好香啊,什么味道?”

    “鱼鱼老师!”

    正在一起玩的果果和倩倩齐声道。

    今天柳溪有个专访,一大早就去了摄影棚,专门把倩倩寄存在餐馆。

    余渝把伞放好,笑着过去跟两个小朋友打招呼。

    这几天大家没少明里暗里帮忙,廖初亲自端着小盘子出来,“猪油渣。”

    余渝和其他几个年轻的一脸茫然,“什么渣?”

    他们都没吃过。

    倒是赵阿姨和夕阳红组合一脸追忆。

    “呦,没想到还能见到这玩意儿。”

    宋大爷眯着眼睛拈起一颗。

    刚出锅,还微微有点烫。

    金灿灿的一颗,在灯光下莹莹泛着光。

    香!

    喷香!

    怪好看的。

    余渝心道。

    他洗了手,好奇地往嘴巴里扔了一颗。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