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穿着一件黑色穿羽绒服,戴着毛线帽,一大早就带人调试机器和角度。

    宋大爷和李老爷子来的比较早,见他们在外忙活,下意识停住脚步。

    “给不给进?”

    在廖记餐馆吃了好多天饭,祈安跟这些老顾客也都混熟了,见状,笑着抬手,“走您的,就跟没我们一样!”

    越自然才越好呢。

    两个大爷点点头,倒背着手溜溜哒哒进去了。

    有工作人员就笑,“这两位老爷子心态够可以,眼神也利。”

    他们都在这摆弄好几天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开没开机的区别。

    别人认不出来,祁安还认不出吗?

    这两位可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民乐大家。

    如今虽然不爱出风头了,但毕竟地位摆在那里。

    祈安瞅了他一眼,“人家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还愣着干什么?镜头往前推呀!”

    对注重仪式感的中国人来说,美好的一天,往往从早饭开始。

    作为这附近唯一一家同时经营早中晚三餐的餐厅,廖记餐馆无疑具备极高的人气。

    还没正式开门呢,就已经有人跺着脚,缩着脖子在外等候了。

    寒冷的冬日排队,绝对是一件苦差事。

    好多人便都跟前后左右的人聊天,打发时间。

    原本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却在此刻成了同一战壕的战友。

    真是奇妙的缘分。

    偶尔有几个来的次数多了,相互间也认识,见了面就打个招呼。

    聊聊昨晚的睡眠,说说今天的天气,再讲一嘴家长里短。

    不知不觉,几十分钟就过去了。

    镜头推近,祈安也跟着出镜。

    他以一位外来食客的身份,随意和大家搭话。

    “大爷,您怎么还自己带餐具?”

    这几乎成了廖记餐馆的特色:

    好多人专门带着餐具,有水壶,也有小饭盆。

    如今天冷了,就换成了保温桶。

    大爷瞅了祈安一眼,“他家的汤很牛,喝了养人。”

    他指了指后面一长串,“这些,都是冲高汤来的!”

    不多时,大门打开,排成两队的食客们井然有序地挪动起来。

    这排队也是有讲究的。

    有人直接来这儿吃早饭;

    可有的人家里已经做了,专门跑到廖记来打一桶汤。

    两边有不同的窗口,这样提前分开来,效率就会很高。

    刚才跟祈安说话的那个大爷也随着人群往前挪,以一副过来人的身份传授经验:

    “有时候不舒服了,没胃口,就喝一碗廖记的高汤。热腾腾的时候灌下去,稍微有那么点儿烫口,再来点小咸菜儿……他家的脆腌黄瓜、风干萝卜条那可是一绝,吃完了,发些汗,转头就好。”

    说这话的时候,大爷的表情十分生动,偶尔啧啧几声,仿佛在回味。

    一听这话,前面一个大妈不同意了。

    她扭过头来纠正道:“照我说呀,那脆萝卜泡菜才是一绝呢。”

    队伍中的其他人纷纷点头响应。

    大白萝卜能做的菜品不多,好些人就不爱买。

    可一旦做成泡菜,那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天冷了,人都跟着贴膘,难免多吃肉菜。

    可肉吃多了,它腻呀!

    这时候,来一口廖记餐馆的萝卜泡菜:

    嗨,雪白的萝卜条往嘴里一扔,咯吱有声,汁水四溅。

    酸酸辣辣的,立刻就带出满口津液,甭管什么油腻荤腥都给解开了。

    别提多开胃。

    但大爷也有自己的支持者。

    脆腌黄瓜得用那种不成形的黄瓜扭儿,皮多肉少,口感格外脆嫩。

    那些市面上卖的大黄瓜,肉忒多,腌制起来容易变软,水汪汪的,口头就不够爽利。

    所以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哪怕被人瞧不起的畸形黄瓜扭儿,用对地方,也成了精华。

    各色八角花椒大料熬出汤水来,泡那么几个钟头,胡乱切开的黄瓜条儿就带了酱香味儿……

    还有那风干萝卜条。

    艮啾啾的,不像前两者那么脆生,但越嚼越香。

    两边就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场面一度非常热烈。

    祁安就笑,“那都吃!”

    美味还嫌多吗?

    多乎哉?

    不多,不多也!

    说得大爷大妈都笑了,“那你喝汤的时候可得捂住嘴。”

    有新来的食客好奇,“不是吃饭吗?干嘛要捂住嘴?”

    大爷微微抬高了声音,隐约带了点儿得意,“当心把舌头鲜掉喽!”

    附近的人纷纷看过来,发出快乐的笑声。

    前头的人陆陆续续进去,又听见后面一阵急刹车。

    镜头一转,一辆粉红色的小电驴冲了过来,一头扎进停车位里。

    后座上坐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脑袋上带着和电驴同色系的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