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阿姨递过来六块钱,忽然压低声音,以一种近乎蛊惑的口吻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廖初:“……”

    几秒之后,廖老板木然看着底板上出现的一行字:

    “新年大吉,再接再厉!”

    廖初:“……”

    大吉你个鬼哦!

    谁再买谁是狗!

    当晚,廖先生就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

    我为什么要买彩票!

    明知故犯的经历让廖初有种淡淡的羞耻感,以至于第二天的脸色分外严肃。

    果果和余渝不知道后面发生的小插曲,都有点心虚。

    两人手拉手,和廖初错开半步,小声嘀咕:

    “廖先生的脸色看上去好严肃哦……”

    “是哦,舅舅今天早上比平时多锻炼了十分钟……”

    后果这么严重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

    以后再也不买刮刮乐啦!

    三人走出小区,转过街口,还没到廖记餐馆,就远远看到一个人蹲在墙角,正很警惕地四下观望。

    廖初就觉得那人有点眼熟,走近了一看,正是昨天的男人。

    那人也看到了他,立刻冲了过来,“老板!”

    廖初本能地将果果和余渝挡在身后,“怎么了?”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太过鲁莽,忙退后几步,“我,我有事!”

    他的神色十分古怪,好像有克制不住的狂喜,但更多的还是惶恐和不知所措。

    昨晚又降温了,而男人也不知来了多久,头发茬上都顶着薄薄的白霜,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他似乎没有睡好,两只眼里满是血丝,眼底也有乌青。

    见他们进门,关文静就松了口气,小声对廖初道:“老板,我刚看了监控,这人六点多就来了。刚才我们让他进来暖和,他死活不动,死咬着要等人……”

    廖初对她点点头,“拿杯热水来。”

    那男人实在被冻坏了,抱着热水杯的手不断发抖,硬是溅了几滴水出来。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脸上才慢慢有了血色。

    廖初也不急着问话,先给几人做了早饭,让余渝带着果果去老位置吃饭,自己则坐到那男人对面,“吃吧,吃饱了慢慢说。”

    那男人一个劲儿摇头,“不行,老板,我不能吃您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来正事,又恢复了方才的警惕。

    他捂住口袋,飞快地打量起空荡荡的餐厅。

    廖初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近乎匪夷所思的猜想,不过他没有问,而是主动带着他上了二楼包厢。

    “可以了,说吧。”

    密闭空间给男人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他终于松了口气,从口袋中费力地掏出皱巴巴的彩票。

    “老板,我,我中奖了,500万!”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昨晚刚走空的廖初:“?!!!”

    多少钱?

    似乎是怕廖初不信,男人又把彩票往前推了推,“真的,我真中了,一开始我也不信,反复查了好几十遍呢。”

    其实廖初已经有点信了。

    因为今天一大早,好像这条街上确实有人放鞭来着。

    一开始他没多想,以为是有结婚的,可现在看来……

    或许是开出大奖的彩票站庆祝也说不定。

    男人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把最新一期的中奖号码找出来,举给廖初看。

    廖初的眼睛在手机屏幕和彩票上溜了一圈。

    好家伙,他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齐整的。

    还真中了。

    这就是昨晚系统说的最新增益buff吧。

    离谱,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心想事成是一回事,巨额奖金……感觉太不一样了。

    男人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我这辈子就特别倒霉,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就连跟我媳妇儿结婚,半路车都爆胎!

    我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廖初忽然有些同情起他来,把彩票推回去,“这是时来运转了,恭喜。”

    或许是他前半生的运气,都集中到了昨天也说不定。

    彩票边缘碰到男人的指尖,他却像触电一样跳起来,疯狂摇头,“不行,这钱我不能要!”

    廖初愣了,“为什么?你应该很需要钱。”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他忍不住看了彩票一眼,却又迅速移开,“是,我是缺钱,可,可这买彩票的钱是老板你给的,而且,而且这个号码,我用了我女儿的生日,剩下的死活想不出来,就填了这家餐馆的门牌号……、

    所以,所以这钱是您的。”

    廖初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审视眼前的男人。

    以前他只听说过亲朋好友为巨款反目成仇,那才是残酷的现实。

    至于相互推让,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童话世界,还有某些遥远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