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坛什么时候腌上的,什么时候可以开吃了,什么时候口感最佳,他都再清楚不过。

    这些简单的,不起眼的美味,都在他的日常生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余渝忍俊不禁。

    但凡跟吃沾边的,这人确实有点强迫症没错了。

    那些干货都几乎一样大小,连肥瘦都极度接近,排在一起,整齐的像极了军队。

    至于下面的腌菜坛子们,擦得闪闪发亮,甚至连朝外的花纹都是同一个角度……

    看到这里,余渝忍不住扑哧笑了声。

    廖初转过脸,露出几分疑惑:

    笑什么?

    余渝一怔,突然笑得更厉害了。

    廖初:“???”

    他只能看到对方周身弥漫着酸甜的橙红色的情绪,心情应该很不错。

    不过,为什么?

    廖先生疑惑。

    见得不出答案,只好暂时搁置。

    他挽了挽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弯下腰,从最右边的酸菜坛子里捞出一颗。

    强烈的酸味好似有形状,带着尖锐的刺,猝不及防将人的鼻腔扎了个透。

    余渝和果果都哇了一声,口水四溢,“好酸好酸!”

    廖初无奈,“都让你们在里面等着了。”

    说着,又作势要把酸菜往他们面前凑。

    吓得余渝和果果面带惊恐地跑开。

    好酸好酸。

    真的好酸,口水都流出来啦。

    廖初笑着关上门,切了小半颗炖粉条,剩下的都用保鲜盒装在冰箱里。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了,明天可以拿来包酸菜猪肉水饺,正适合调和大鱼大肉的春节。

    刚拿出来的酸菜是不能直接下锅炖的。

    太冲。

    廖大厨指挥着余老师接了盆清水,反复冲洗几遍,这才快刀切丝。

    经过冲洗后的酸菜已经不那么刺激了。

    但那种清爽的味道,却越发悠长。

    真是一颗好酸菜!

    滚蛋饺子落地面,既然走的时候吃了饺子,那么今晚自然也少不了一碗面。

    这几天廖初闲来无事,倒也做了几把拉面。

    有普通面粉的,也有加了蔬菜汁儿的,加了豆面的,五颜六色,都放在冰箱里。

    预备着懒怠动弹的时候,用高汤煮一把。

    随便加点小青菜什么的,就是无上美味。

    没想到人还没彻底懒到家,储备拉面倒是先用上了。

    锅底挖一勺猪油膏下去,看着乳白色的固体逐渐融化,再丢点葱花爆香。

    看似简单,实则大有乾坤的猪油葱花面就做好了。

    饭总是别人碗里的才香。

    果果眼巴巴瞅着,试探着举起手臂,“果果也想吃面!”

    余渝给她夹了几筷子。

    直接吃好吃,浇一勺浓浓的番茄牛腩汤汁,更是能把人美坏了。

    有经验的厨师会将番茄切成两种大小。

    小的那部分势必会融化在汤汁中,造就酸甜爽口的汤底;而大块的也被熬煮得边缘模糊,像成块的番茄酱。

    牛腩炖得稀烂,细腻绵软,入口即化。

    看着那面条被染上喜庆的淡红色,嘶溜溜扒两口,整副肠胃都跟着受用。

    酸菜猪肉炖粉条,东北菜中的扛把子,当地老百姓谁家冬天不隔三差五来几顿,那都不是正经吃饭。

    在下锅之前,谁能想到憨厚的猪肉和“尖酸刻薄”的酸菜会是绝配?

    红薯粉丝吸饱了汤汁,又糯又弹,简直是另一种口感的面条!

    其实若真要论及“色香味”,这道菜好像不管哪儿都略欠那么一点儿:

    它的样子不够美丽,香气不够浓烈,甚至就连味道,也不敢保证能独占鳌头。

    可偏偏呀,一口下去,就叫人觉得安心。

    那种淳朴的,厚重的,仿佛源自土地的归属感。

    你知道,自己到家了。

    三人说说笑笑,不觉时间飞逝。

    果果年纪小,撑不住困,十点刚过就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的,距离彻底睡死过去,只剩一口气。

    廖初把她抱回卧室。

    迷迷糊糊间,小姑娘还嘟囔了句,“好吃……”

    一沾到被子,果果就熟练地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瓜。

    藏在被子底下的腿儿还蹬了几下。

    廖初失笑。

    这是小朋友长个儿呢。

    他出去时,愕然发现余渝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奔波一天,确实累坏了。

    廖初站在旁边,不自觉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个拥抱。

    直到现在,他鼻端仿佛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很常见的一款,但混合在他身上,就变得独一无二。

    似乎在睡梦中觉察到注视,余渝的睫毛抖了几下,眼睑缓缓上拉,露出一双似醒非醒的琥珀色眸子。

    他习惯性往四周看了看,对上廖初的视线后,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