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后最火的那两天肯定没戏了,得留给春晚和央视自己的晚会。

    为了保住黄金档的时间段,只好放到初五。

    也非常不错了。

    据说一共十集,廖记餐馆的素材还是被压缩到了一集,但时长从45分钟延长到了一小时。

    成品已经剪出来五集,每周五晚上八点播出,剩下的边拍边播。

    果果是不懂什么节目效果的,只是隐约意识到是好消息,于是自告奋勇要给大家表演节目。

    廖初和余渝给予热烈的掌声,然后面色古怪的欣赏了一首残破的《二泉映月》。

    大年三十听《二泉映月》,嗯,挺好的。

    稍后廖初去看佛跳墙,余渝就带着果果玩。

    “过年”两个字,几乎就是堕落的代名词。

    两人画了画,看了动画片,顺便还学了几个中英文单词,最后整齐地在沙发上挺尸。

    玩也是需要体力的。

    余渝就觉得自己的后腰好像压到了什么。

    反手一摸,遥控器。

    打开之后,第一个跳出来的电视台正在放一部家庭轻喜剧。

    小成本制作,效果却很好,算是今年的黑马了。

    这段正好讲到主角两口子生了小孩儿,双职工的处境逼着他们请了阿姨,然后闹出一系列笑话。

    余渝正要笑,却听果果突然来了句,“不要阿姨!”

    余渝一怔,立刻联想起几天前自己外出时,小姑娘在电话里哭泣的场景。

    说起来,果果似乎对“阿姨”这一职业有着出乎意料的抵触。

    有问题。

    儿童看似无理的举动背后,往往有迹可循。

    更何况,她不是那种会胡乱发脾气的小朋友。

    余渝翻身坐起来,看着果果的眼睛问道:

    “果果,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不喜欢阿姨呢?”

    小姑娘一改方才的喜悦,用力抿了抿嘴唇,眼底渐渐泛起水光。

    她摇了摇头。

    余渝叹了口气,“不想说吗?”

    果果没说话。

    “那好吧,”余渝摸了摸她的小辫子,耐心道,“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偷偷告诉我或者舅舅好不好?”

    果果看了他一眼,眼中水光更盛。

    “果果不是坏小孩。”

    她很小声地说,有点担心,还有点委屈。

    余渝一颗心都揪起来了。

    他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嗯,我知道,我们果果是很好的小朋友。”

    果果抓着他的胳膊,细声细气地抽噎几声,再次重复,“果果不是坏小孩……”

    “怎么了?”

    听见动静的廖初走出来。

    余渝回头,冲他做了个嘴型:

    “阿姨~”

    廖初捏了捏眉心,从沙发后面亲了亲果果的发心,“好,不要阿姨。”

    “不要阿姨!”小姑娘忽然哭起来,“会被丢掉的!”

    余渝一愣,“不会呀,舅舅这么爱果果……”

    话音未落,却见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

    她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呜呜,以前,以前妈妈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她不舒服,就找阿姨……后来,后来她就插了好多管子,不动了……我不要舅舅也去天上,我不想当没有人要的小孩!”

    在她的心里,阿姨这个词俨然已经跟死亡画上等号。

    只要找阿姨照顾自己,那么妈妈和舅舅就会死掉!

    余渝和廖初都愣了。

    这些细节,他们真的不知道。

    余渝自不必说。

    就连廖初,接到医院的电话赶到时,姐姐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停尸房。

    生老病死对医院的人而言,不过日常,他们对此早已麻木。

    或许曾有人注意到徘徊在病房外的小小身影,也或者没有。

    但无论如何,对他们来说,这对母女也不过是匆匆过客。

    甚至连过客都算不上。

    至于派出所的人,他们到达时,一切也都结束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给死者家属打电话,顺便领走那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没人知道,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那个死死搂着破旧玩偶的幼童,是如何度过的。

    廖初一颗心都快碎了。

    他把果果抱在怀里,反复说着对不起。

    小姑娘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哭到打嗝。

    “舅舅,舅舅不会扔下果果的,对不对?”

    我们拉过勾的。

    廖初蹭了蹭她湿漉漉的小脸儿,“对,舅舅会陪着果果的。”

    小姑娘痛痛快快哭了一场,然后就陷入睡眠。

    余渝叹了口气,“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不趁年幼打开心结,以后势必要成为孩子心中难以抹去的阴影。

    廖初看着睡梦中仍会流泪的果果,声音沙哑,“我不是个好舅舅。”

    “你是,”余渝认真道,“你是个很好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