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鸭肠、鸭珍的也都清洗干净,准备弄个麻辣鸭杂。

    就要酸辣爽口的老友口味吧!

    浇一点红彤彤的汤汁,夏天最下饭了。

    甜皮鸭要先经过几个小时的腌制,再炒糖色后,用加入各色卤料的卤水煮透煮熟。

    煮好的卤鸭挂起晾干,再入锅油炸。

    这一步非常关键,火候大了,焦黑变柴;

    火候小了,口感不够柔韧劲道……

    最好的方法就是一手拎着鸭子,一手舀着热油,从上倒下浇淋。

    但这个操作有点困难:

    热油碰到鸭皮会小范围迸溅,一个不小心,被淋的就不是鸭子,而是厨师自己了。

    所以廖初不太建议厨房新手贸然实践。

    他操作的当儿,余渝和白鹤就目不转睛地看,跃跃欲试的想上前又不敢。

    看上去真有趣。

    可溅起来的热油也真吓人……

    后者还给他拍了视频,发给远在天边的黄烈。

    几分钟后,黄烈充满怨气的回复就过来了:

    “做个人吧!我已经连续两天喝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最近他忙着给人打遗产争夺官司,忙得焦头烂额。

    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偏他的当事人小辫子一大把……连舌头带牙龈,嘴巴里起了好几个大包,为了尽快恢复,只好吃清淡的流食。

    本来就够难熬的了,可结果媳妇儿竟然给自己发了这种罪恶滔天的视频?!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被热油反复淋过的鸭子表面逐渐变成美丽的红褐色,在逐渐稀薄的夕阳下,幽幽放着光。

    空气中浮动的香味宛如实质,转着圈的往人鼻子里钻。

    经过数道烹饪工序,鸭皮其实已经非常脆弱。

    而评价一道甜皮鸭是否成功,准则之一就是:

    鸭皮是否完整。

    干净整洁,没有一点儿多余破口的鸭皮,才是真绝色。

    而廖初手里这只鸭子,简直可以称一句“鸭界模特”。

    这还没完。

    他又调了点饴糖,在鸭子漂亮的外皮表面轻轻刷了一层。

    红棕色的鸭皮瞬间度了一层温柔而明亮的光。

    在热力催发下,饴糖越发柔软晶亮,像融化了的水晶,美丽到不可思议。

    放凉之后,糖膜凝结,像极了琥珀。

    廖初操起大菜刀,干脆利落斩成小块,转过脸对一直虎视眈眈的两个人眼神示意。

    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余渝和白鹤迅速上前。

    相较于鸡肉,鸭肉本身紧致干爽的质感本就让人欲罢不能。

    此时先煮后炸,外表越发干爽,内里却最大程度锁住了汤汁。

    那切面处还不断有莹润的肉汁渗出来呢。

    趁热刷上去的一糖甜香已经完全渗透到鸭皮内部,跟里面的繁复卤香融为一体,形成一种奇异的,全新的美味。

    已经彻底入味的肉自不必多说,最妙的是裸露在外的骨头和皮儿薄,肉少的关节呀!

    那里早就变成动人的闪亮的黄褐色,用齿尖轻轻一压,咸甜鲜美的滋味就顺着入了喉,化作一腔多彩的汁水,叫人止不住地要从五脏六腑发出一声畅快的叹息。

    还有什么比骨头里挑肉更有成就感的吗?

    没有啦!

    那些薄薄柔韧半透明的筋皮,被煮到酥烂;炸到酥脆的细骨头,轻轻一咬就成了渣。

    闭上嘴巴,用力吮吸,榨干里面最后一丝精华!

    既酥且嫩,又甜又咸,这就是甜皮鸭了。

    舔嘴抹舌的吃一轱轮翅膀后,余渝几乎感动得落泪。

    廖初看着他吸鼻子,不觉失笑。

    “好吃哭啦?”

    余渝恋不舍地嘬了下手指头,故意用油乎乎的手去抓他,廖初上半身猛的后仰。

    几分钟后,练完二胡的果果从练习室出来,可怜巴巴挂在廖初腿上,下半张脸都挤成一团。

    “舅舅,饿!”

    廖初一把抱起她亲了亲,“咱们吃饭。”

    结果几人刚坐下,黄烈又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说要看他们吃饭。

    白鹤:“……”

    也不知谁刚才说看不得。

    黄烈扯了领带丢一边,抱着一大杯黏糊糊的可疑物体,面容扭曲地吸了一口。

    这边三大一小齐齐发出嫌弃的声音:

    “噫~”

    “你们都是什么表情!”黄烈啼笑皆非道,“这个对身体很好的!”

    他最近没胃口,又不能乱吃东西,就用鸡胸肉和各色水果蔬菜打成泥,闭着眼喝下去。

    虽然味道确实不太好,颜色也很不方便言说……但营养极其丰富,非常有利于身体健康。

    可饶是自制如黄烈,在看到白鹤发来的甜皮鸭视频后,也瞬间溃不成军。

    于是他决定对着视频喝。

    看了就相当于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