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完后,良画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居然能从这个酒楼去销香窟和无盐镇吗?看来这个酒楼真是了不得哇!”

    世安惊奇道:“你居然连这都知道?”

    良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哈哈。我是请人去我家中做客时,偶然听说的啦。”

    世安:……我倒差点忘了你热情好客、好奇心突破天际这茬。

    她又问:“这酒楼怎么了不得了?”

    良画道:“因为据说极难寻到诶。”

    世安和行远迷茫的面面相觑:原来这个酒楼竟然还极难寻到吗?

    可他们只是一路散步,就散进来了呀?不过转念一想就不难知道,肯定是那玄殊搞的鬼了。

    世安瘪瘪嘴:“那关于这酒楼,都有何说法呢?”

    良画赞叹道:“传闻那酒楼本身只是个供人歇脚、极其偶尔才会被传送至他处的地方而已,除此之外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哦不对……要不是姑娘你们,我都还不知道这酒楼居然也会留客住宿呢。”

    行远环视着这满屋的奢靡气息,想起玄殊故意逗世安的那些话语,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无措,便下意识地离世安近了些。

    再想到方才窗外掠过的人影,他又小心地把小结界加固了点。

    世安却心想道,那玄殊到底是冲着小和尚哪里来的,怎地如此费心思?不过既然给他好吃好喝的,又特意主动留宿他们,那么应当不是对他心怀不轨吧?

    良画啧了几声后,高兴道:“先说说那销香窟。据说里面有许多貌美如花的女妖,且都美得各有特色,实在是让人心驰神往。若我能窥得其一二分姿色,必定会立刻画下来——”

    眼看着他越说越兴起,世安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咳嗽了几下。

    良画不得不遗憾地回到正题上来:“啊,不好意思……传说那销香窟还有个别称,叫做少阳馆,意思是女多男少。故而一般来说,只会引诱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前去。”

    原来那里的妖族,竟是在用采阳补阴的法子修着邪术!

    世安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眼露厌恶之色。

    她一向是按照妖族强者的普遍修炼方法——以武服人的,对于这种靠着采阳补阴的女妖,自然十分看不惯。

    为何人间流传的关于女妖的话本,无不是以勾引放浪为主,还不是都与这些扶不上台面的女妖有关?

    行远默默看了眼世安义愤填膺的神色后,打岔问道:“那无盐镇呢?”

    青莲脉络上的光芒猛地弱了几分,良画的声音也平缓了下来:“无盐镇么,只听说那里的女子或女妖不是相貌平平,就是丑若无盐。”

    世安:……怎么一说到无盐镇,你就没兴趣了?看来也是个只看脸的家伙,肤浅!

    或许也觉得自己确实偏颇太重,良画便又打了个哈哈,补充道:“不过好像里面的女子、女妖地位都挺高的,因为她们都颇有才华或者品行高洁。”

    世安想象了下那个场面,登时感慨道:“那肯定是一派安和吧。”

    青莲脉络发着温和的光芒,良画轻声答道:“不知道呢。毕竟还没有几个男子能在无盐镇生活月余之久。”

    世安不解道:“为何?”

    行远猜到了缘由,但没有回答。良画则是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世安并不过多纠结这个,她可没兴趣知道臭男人们的心思呢!

    她歪着头想了又想,忽然转头道:“小和尚,你说那玄殊……现在会在干嘛呢?”

    “大概正在装一肚子坏水儿吧。”行远漫不经心道,“我对他的行踪,并不感兴趣。”

    “不过世安你,”行远的声音严肃起来,“你要离那玄殊远一些。”

    他强调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世安乖巧点头答道:“放心吧,我不会去招惹他的,毕竟我也打不过他。”

    行远:……倒也不必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想到与玄殊打斗时的场景,世安拍手惊喜道:“怪不得我之前和玄殊交手时,曾从青莲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原来是你在帮我吗?”

    “对呀,不过那时候我的力量还比较薄弱,也不知道帮到姑娘没有。”良画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世安使劲点头:“有的有的,帮了我大忙呢!”

    “良画说的是个好办法。”行远果断道,“世安你试试吧,我会守着你的。”

    行远见她神色犹疑,便又低声同她耳语道:“其实这赤莲也助我修行了些。”

    世安瞬时有些动心。

    于是她便手捧青莲,深吸一口气,在自己的淡紫色小结界中,努力借助青莲发出的微弱光芒,开始修行起来。

    一开始她与青莲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应,直到良画说:“姑娘你试着把妖气注入这青莲之中。”

    世安依言照做,小心地先用一缕妖气去试探般的碰触那发出微弱光芒的脉络,随即感觉就很不一样了。

    世安心中大喜,立马小心仔细的引导着两种气息融合、扩大,然后再引回自己的妖丹之上。

    她的妖丹原本是紫色的,但此次引入了青莲的气息之后,妖丹的颜色竟然变得浅了些。

    不仅如此,她的妖气颜色也变浅了不少。

    世安的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妖气的颜色越纯粹、越深厚,就说明妖本身的实力就越强大。

    虽说她能感到借助青莲之后,的确提高了不少修为,但恐怕在其他妖族眼中……她反倒没什么震慑力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隐藏实力也没什么坏处,反而更能引得一些好大喜功的妖族前来挑衅,顺便收割一波妖力了。

    世安真心实意的跟良画道了谢,只是青莲脉络上的光芒逐渐趋于黯淡。消耗了诸多气力的良画有些撑不住了,便与她暂做告别,在莲中再做修养去了。

    他还仔细叮嘱说,她若再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不妨就如方才修炼时一般,用一缕妖力轻叩青莲即可唤他相助。

    世安一一应下,又慢慢把最后一丝颜色变淡的妖气吸入妖丹,然后才挥手撤去结界,然后就意外地看到了——

    一身黑袍、翩翩贵公子般长身玉立在前、正笑看着她的玄殊。

    想起行远曾说“玄殊可不是什么好人”,世安立刻看向身边,却发现行远已经不见了。

    见她神色戒备又疑惧,玄殊不由得哑然失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担心我把那小和尚给吃了?”

    世安睁大眼睛看着他,不做否认。

    玄殊的脸色变了又变,颇为受伤的说:“原来你竟真的这么想的?!”

    “那你说,把小和尚给弄到哪里去了嘛。”

    自打认识玄殊以来,世安就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过一丝恶意。他这点跟行远给她的感觉一样,所以她也不想对他太过恶劣。

    玄殊立即感受到了她的退让,重新满面春风道:“他呀,被我引到另一个地方去了呢。”

    世安:……小和尚说的没错,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你也别着急,随我来,便能见到他了。”

    玄殊好心情的摇着泥金纸扇,彬彬有礼的等着她的回答。

    世安霸气道:“若我说不呢?”

    玄殊笑眯眯地回答道:“那就以你们妖族的规矩来,同我打一场。你若赢了,我便臣服于你。不过若是你输了嘛——”

    他故意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

    世安忍不住用眼神控诉道,那你干嘛多余问这么一句话?反正我又打不过你,你直接绑了我走不好吗?

    但玄殊就是丝毫不着急般,笑意满满的看着她,耐心十足。

    世安只好说:“好吧,那麻烦你了。”

    玄殊便笑着转身,在前面带路,带她去了那黑石墩处。

    直到走到这里后,世安才忽然有些犹豫起来:“不是说这里能通往另外两个地方吗?小和尚在哪里?”

    “哦?你知道的还不少呢!”

    玄殊赞赏的看着她,故作回忆状道:“嗯,让我想想……他现在或许被一群美艳的女妖围着,也或许是身处于一群丑女之中。你想让他在哪里呢?”

    这是什么鬼问题!

    看他神色认真,世安不得不仔细想了想那两个画面,但都觉得以小和尚那样清风霁月的性子、清秀俊朗的长相,还是选后者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