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她出现在这层,几位妖王就发话了:

    “没想到今日第一个来挑战的,居然是个小女妖。”说这话的身穿墨绿色长袍,是林妖王。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是在歧视我们女妖吗?”水妖王也是一位女妖,一身月白色长袍衬着塔外月光显得各位清冷。不仅如此,她的长相也清冷。

    泽妖王么,听起来很是个和事佬:“别吵了。总归是不枉费咱们在此等候如此之久。不过小女娃,你看起来应该是去挑战山妖王之位的吧?”

    世安一一朝四位妖王作揖,然后正色道:“不,我要挑战四位妖王。”

    泽妖王愣了下:“可是按规定,你只能挑战一个妖王……”

    “本来的话,理应如泽妖王如此。”世安补充道,“但我还是要往上走的,所以还请诸位妖王成全。”

    四位妖王震惊的互相递了个眼风,然后泽妖王继续问:“你的意思是你要打败我们四个,然后要上塔顶挑战……妖皇殿下吗?”

    世安颔首:“不错。”

    四大妖王沉默了。

    按理说能走到这层的,就基本可以说是新任长老了,即便是再随意挑战一位妖王且胜出,也能做那新妖王。但她居然对妖王之位都不满意,反而志在妖皇吗?

    这不由得令他们想到了近些时日,在妖皇殿内听到的流言蜚语。

    那流言蜚语中,频繁提到的是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妖神殿下。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妖界内的无聊话本,是有志小妖为激励自己所编排的故事,但从无名小妖到妖王、妖皇再到妖神这件事……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他们甚至还特意观察了水妖王一段时间。

    因为水妖王就是从一个无名小妖做到了妖王,但水妖王明确表示了很多次,她志在管好妖界内各处水域,想把水妖发展起来,对其他的实在没有心力。

    但今日这小女妖从在塔外十招内打败逐日,又飞快地第一个登上这层,还直言要挑战前妖皇……

    四大妖王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他们既希望妖神殿下的传说仅仅是个传说,又不希望她的传说仅仅是个传说,对于眼前这个小女妖的看法更是多重多样。

    一时间,这层陷入了沉默。

    世安耐心等了会后,只好走到一位自始至终未发话的妖王面前,认真道:“请山妖王赐教。”

    山妖王名唤修杰,本体也是一只老虎,而且是最为凶猛的黑虎一族。他比较沉默寡言,出手快且凶残,但为人正直,是个很不错的妖王。

    修杰也不废话,亦正色道:“请。”

    世安的神色凝重起来。

    显然,对于修杰这样实力碾压的山妖王,仅靠虎爪戟和“弦”是不够的。

    她暗自运转妖丹,将流转在妖丹外的那层心头火顺着脉络逼出指尖,然后用被强化了数十倍的“弦”攻向修杰。

    修杰不退不让,徒手抓紧那些“弦”,并试图用深厚的妖力将其崩坏斩断。

    两人身上那层看不见的妖力无声地相撞在一起,然后“嘭”的一声迅速往外波及,震得塔壁都晃了一晃。

    塔内外传来阵阵惊呼和惊吓声,守卫们立刻喝止、维持秩序。

    其他三位妖王立刻分别站在三处,做出一个简易的三角罩结界来,好让他们的打斗不至于毁了整个炼妖阁。

    世安并不在意外在干扰,专心的对付修杰。

    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是她渴望了许久的。与修杰这一战过后,她相信自己的实力定会更上一层楼。

    只是在躲闪停歇的间隙,世安总会忍不住感慨的想,在这个年纪,她的实力居然提升如此之多,应当是与鬓边青莲脱不了什么干系的吧。

    这明明是小和尚的身世之物,却意外使她得了不少助力,倒是也一桩巧事。

    只是小和尚自己却被那赤莲限制,又不被青莲所接受,心中该有多痛苦啊。

    ……

    这次的打斗足足进行了半柱香时间那么长,最终结果是世安险胜。

    其他三位妖王在沉默片刻之后,纷纷接着与世安比拼,最后都败在她手下。

    除了水妖王是真心实意地为世安高兴以外,其他三个妖王都是沉默多于其他。

    他们心里胡乱地想着,难道那妖神的传说,竟然或许能成现实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振兴妖族、光复地界……岂不是就在眼前了?

    总算不用再被那天界给踩在脚下了!

    但是只凭她一人之力,能做到什么份儿上呢?

    *

    水妖王见他们纷纷低头沉思,看向世安的眼光又无比复杂,以为他们是不服气,就没好气地催促他们:“快给她标记,送她上楼!”

    修杰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淡然走过来赋予世安通行标记,其他两个也照做了。

    望着一闪而过的那道光芒,修杰心想,无论如何,还是祝她好运吧……

    ……

    就这样,世安一路所向披靡,成了第一个登上炼妖阁顶层的妖。

    而面前那个面容妖异、身穿鎏金赤袍的人,正是现妖皇——沐泽。

    前世的世安从沐泽手中接过妖皇之位后,依然受了他不少照拂,所以此时的世安也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参见妖皇。”

    沐泽站在浅绿色蔓藤缠绕出来的木窗边上,望着外面的圆月,轻轻嗯了声。

    这塔顶看似空荡荡,实则尽是藏书。若要看到那些藏书,就必须打败沐泽才行。

    而傅雪所提到的那无字卷轴,就在这层之中。

    世安感到颈上一凉,便知道又是耐不住性子的傅雪在催了,便准备催促沐泽,却见他转过身来,淡淡道:“都别藏了,出来吧。”

    世安:“……”傅雪啊傅雪,让你作死。这下好了,暴露了吧?!

    见世安神情尴尬,沐泽微微一笑:“都出来了,才好继续说话。”

    既然到了目的地,傅雪就不再担心什么了,索性带着小和尚行远就从虚空中现了身。

    但沐泽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好像毫不意外,然后他转向另外一个方向,声音愈发冰冷道:“二位阁下依然不现身,敢问是何意?”

    世安&傅雪&行远:“……”糟糕,暴露太早了吗!

    慢慢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逐渐现了身。

    世安不敢相信的往前走了几步,那个白衣女居然是已经自毁妖元而死了的白笙吗?!

    而傅雪也铁青着脸看向那个黑色影子,声音似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枯夏?”

    枯夏害怕的瑟瑟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与傅雪对视:“求魔主赎罪,枯夏只是为了——”

    “糊涂!”傅雪恨铁不成钢道,“你如此是非不分,以后对得起你义父,以后如何又能堪大任!”

    “枯夏只为报答父母生养恩情,其他万不敢奢望,求魔主成全!”

    傅雪冷笑道:“‘生养’恩情……你的父母确实是生了你,可他们养你了吗?真正养你的,又到底是谁?”

    枯夏脸色苍白,想要辩解却又无从辩解,一双黑色大眼睛里盛满哀伤和无奈。

    “我真为你的义父母感到不值。他们对你视若己出,爱你呵护你几十年,还一心要把魔主之位传授与你,你却为了那两个生了你却卖了你的人,招呼都不打一声跟着他们说走就走,还去干那种通敌卖魔族的卑劣事情……”

    傅雪轻蔑地看着他,幻出一朵硕大的荷花攻向他:“今日我就替他们好好教训教训你吧!”

    枯夏毕竟还只是个小魔头,瞬间就被那朵荷花被包裹住,又缩小成拳头大小的荷花模样,飞回傅雪手中。

    但很奇怪的是,那朵荷花在快回到傅雪手中的时候,突然猛地从里被什么给撕开来,屡屡黑气飞速在空中弥漫开来。

    傅雪眼神一凛,暴风雪凭空突显,冲那黑气呼啸而去!

    ☆、炼妖阁(9)

    白色暴风雪与黑色浓雾相交缠在一起,震得这层塔都微微晃动不说,还呼啸着冲向塔顶。

    眼看着这座炼妖阁危在旦夕,沐泽却一直神情淡漠的看着这一幕,负手而立,一副不打算插手的模样。

    世安虽然死盯着白笙,但还是记得与傅雪的约定的,就隐晦提示道:“魔头,别玩了!当心把这炼妖阁给拆了!”

    她话音刚落下,那白色的暴风雪就骤然退回到傅雪身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