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俊脸时红时白,一时竟嫉妒起自己的心魔来。

    那位佛陀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后,告诉他说,妖神锦安已被以“魅主乱上”之名罚下界了。不过他可以去跟天帝天后建议说,让他去下界历练。

    只是他和锦安到底有缘无缘,是否能生出新的羁绊,是否会再次惹得天帝天后震怒,那就很难说了。

    慕远只听进了前半截,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了。

    他思来想去后,化作一个刚下山的小道长模样,很快就遇到了世安。然而不料匆忙初遇后,他竟被觉察到了他意图的天帝派来的兔妖白笙给惑了心智,阴差阳错的把心魔放了出来。

    心魔成了蛟妖,化名阿渊。

    也不知天帝是出于何种思量,竟把阿渊困于某处寒潭之中,任由世安常去与它说话。

    得知内情的白笙彼时已经进入妖皇殿做内侍,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慕远说什么妖皇殿下今日又溜去了那寒潭呢,或者妖皇殿下今日又找了长老去探讨寒潭处的阵法……

    弄得慕远心里紧张不已。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多次强行突破,终于去到那处寒潭,与自己的心魔正面相对。

    然而不知怎的,世安竟也赶去了!

    他本不欲当着她的面动手,然而那心魔竟故意以心语发声,频频挑衅他。

    世安又下意识地挡在心魔前,总是护着它。

    慕远被他二人激得怒气上涌,走火入魔成了妖道。

    彼时的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杀了那蛟妖才行!

    谁成想,要给那心魔致命一击之时,却是世安扑了上来。

    一箭穿透她的心,也在他的心上戳出了个巨大的、无法愈合的口子。

    不过他看着满身血色的世安清醒过来后,也有一丝庆幸。因为他早知道,自己早把护心鳞悉数给了她,她不会真的就此死去的。

    但他不愿就此结束。

    也不愿就此承认,他二人当真“无缘”。

    于是他去求了佛陀。

    佛陀看上去并无意外神色,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再来,直言说自己可以帮他把心魔和自身分放于两朵莲花之中,然后可以帮他重新回到之前那一刻。

    若他二人真的有缘,这两朵莲花自会助他们;

    但若他二人当真无缘,那他需得彻底放弃这段缥缈虚无的感情,老老实实地做那太子殿下。

    慕远清楚他话中意思,但又不敢去想若当真“无缘”后的画面,便只是浑浑噩噩的静坐打禅。

    直到某日,他从一个长梦里猛地惊醒过来。

    失魂落魄的坐了许久后,他告诉佛陀,自己愿意再赌一把。

    于是这一世,他成了小和尚行远。

    ……

    之后的画面对于锦安来说,都有七八成熟悉。

    之所以说是七八成熟悉,而不是全部熟悉,是因为有些视角是属于他慕远的。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刻,慕远他曾那么多次的默默凝望着她。

    痛苦的、饱满深情的、挣扎的、犹豫的、快乐的、茫然的……

    看着眼前这面回溯镜里的画面,锦安仿佛跟着那小和尚行远重走了一遍世间路似的。

    场景如走马灯般转换,她的心境也从惊讶、震惊又到无措,进而变得沉默。

    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原来在小白鹤淮宁的幻境中看到的不是假象,是真实存在过的。

    只是那个给她写浮夸信件的不是慕远,而是他的心魔阿渊。被心魔阿渊在信中调侃说,给她种下多片花海的,才是慕远。

    还有之后那个无视众多天神天将追捕,用护心鳞护着她纵身跃下的……也是真正的慕远。

    她就说么,每次对他一心生好感,没过多久就会又推翻对他的好感,转成坏印象。

    敢情,这都是那心魔在搞鬼啊!

    可为什么成为妖神殿下后的自己,竟会不记得这位从无名山上起、就始终陪伴着自己的慕远了呢?

    对此,慕远解释说:“那是我怕被天界发现,每次幻成的形象都不尽相同之故……”

    锦安心中一暖,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原来在她首次成为妖皇前,一路上所遇到的所有莫名其妙的善意和善人,都是、也只是慕远!

    锦安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哽咽道:“你真是个傻子。”

    “别哭啊。”

    “锦安,不要哭。”

    慕远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温柔地为她擦去眼泪:“要笑。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妖神殿下!”

    锦安别过头,沮丧道:“什么无所不能……无所不能会被人一直蒙在鼓中,差点错失最重要的人吗?”

    慕远闻言一喜,握住她的手,紧张地追问道:“锦安,你说的’最重要的人’,是说我吗?”

    “当然是了。”

    锦安表达情感一向直来直往,不喜欢遮遮掩掩。

    她回望着慕远的好看眉眼,大大方方地扑到他怀中去了。

    而慕远呆滞了片刻后,才小心地将她揽入怀中,微笑着轻叹道:“有君入怀,我心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下本《爽文女主示范手册》后天开文,存稿已有七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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