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明白,死亡才是真正的逃避。

    她又想起edward说的话,如果死亡不该是她的选择,那她的困境该怎么解呢?

    wilson看她陷入沉思之中,转开话题:“或许你可以试试骑自行车,感受上坡时的费力,享受下坡时的自由。”

    卿卿回头:“现在吗?”

    wilson理所当然地点头,“试试吧,耳畔的风、选择的路线、好听的车铃声,一切都在你的掌控里,由你创造。”

    他缓缓起身,卿卿站起来扶了他一把,他摆摆手走过去将自行车推到她面前。

    卿卿犹豫一瞬,踏了上去。

    顾曜之来到草坪上,就看见这样一幅风景。

    他的姑娘蹬着脚踏车,迎着风笑得肆意飞扬,已经又一次垂落到肩上的头发拂在风中,露出她白皙的脖子和耳垂。

    “嘿,这位先生,需要我载你一程吗?”卿卿朝着顾曜之蹬过去,压低声线,一口中世纪伦敦腔调戏他。

    顾曜之看准时机,蹭上她的后座,张开的双腿扬在两侧,搂住她的腰,车头不稳地甩了几下,她尖叫着费力地扶正方向。

    自行车朝着坡下滑去,笑闹声不断,惹得过往行人纷纷注目。

    顾曜之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繁琐的思绪,在这一刻涤荡干净。

    wilson靠在长椅上微笑着,自行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住。

    “wilson,谢谢你,很不错的体验。”卿卿撑在自行车上说,微微喘着气,脸色泛红。

    顾曜之扶着她下车,把车把手递给wilson,“谢谢你wilson,你可以叫我顾。”

    wilson起身,“不用谢,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事物,祝你们幸福。”

    回到房间,卿卿盘腿坐在沙发上,顾曜之用毛巾仔细地给她擦拭着脸,“你又交到新朋友了?”

    “嗯!”声音在毛巾的遮挡下瓮声瓮气的,“下雪那天是wilson把淼淼送过来的。”

    “我知道。”他收起毛巾,“你有朋友,我以后会更放心。”

    卿卿收起笑意,“放心?”

    顾曜之在她面前蹲下,“卿卿,我打算报考cpa,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今年吗?现在4月份,正是报名的时候。”卿卿木然地点头。

    他回答:“嗯,我想回国以后和于图一起把恒信打理好,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也挺有兴趣的。”

    是了,他还是恒信的投资人。

    可要参与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就必须要有cpa(注册会计师)或者acca(国际注册会计师)。

    当初卿卿选择考acca,是因为cpa考试题目太难了,6门单科和1门综合,考试战线拉得太长。

    而acca虽说考试科目众多,可卿卿有一些免考科目,再加上题目相对简单得多,也算顺利。

    “你有什么计划呢?”卿卿心底不知怎么生出不好的预感。

    “我只是和你商量,还没做决定。”他观察着她的脸色,“我计划是今年考单科。”

    她迟疑地说:“可是时间不太够了,很难。”

    “是很难,我有一定的基础,而且司法考试那么多内容我都能过,相信我,嗯?”

    他下狠了心接着说:“我会回舅舅那里住,每天午饭后过来,晚饭后回去,既能陪陪你也方便学习。”

    他心脏攥紧,握住她的手问:“你觉得怎么样?”

    卿卿像是终于等来了自己猜想的话,低下头,鼻头有点酸。

    他的手指修长,指头被修剪得干净圆润,手掌温热又有力。

    即便知道应该相信他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来,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顾曜之猛地跪在地上,环住她:“我不回去了,你别哭。”

    他比她还不愿意,心软成一片,又绞得发酸。

    卿卿心疼:“膝盖,不疼吗?”

    刚刚他的膝盖撞到沙发下缘,“咚”地一声响。

    顾曜之连忙摇头,又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

    她也抬手抹了一把,直视他:“要考就要好好学习啊,回去吧。”

    他沉默了,理智在叫嚣着他必须走,感情却束缚着他。

    “我有小rossy他们,这里也很安全,你放心吧。”卿卿继续说。

    顾曜之把脸埋在她的肩头,泛滥的情绪挡也挡不住,原本怕她不同意的,现在又怕她太同意。

    卿卿忍着鼻腔的酸涩,又说:“我有很多书看,也可以画画,还有朋友可以一起玩儿,而且连小rossy都是一个人睡觉的,只要…… ……”

    她犹豫了。

    “只要什么?”顾曜之没听到后续,抬起头问。

    “只要你经常来看我,也不用每天,只要…… ……”

    顾曜之打断她:“我每天来,一定!”

    卿卿双手捧着脸笑了,“好!”

    他本身就应该要有自己的事情,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支持他的。

    顾曜之深吸一口气,捞过她的腰就吻上去。

    卿卿推拒着:“有监控呢!”

    顾曜之将她打横抱起,朝房间里的换洗室走去。

    这一个多月他都在忍耐,像刚在一起时一样睡在沙发上,除了牵手和亲吻,不敢多一步动作。

    “顾曜之,你只准亲五分钟。”

    “好。”

    玫瑰玫瑰(一)

    为了避免卿卿的恐慌,顾曜之只是收走了一小半自己的东西。

    卿卿正对着刚刚空下来的沙发发呆,敲门声响起了。

    她有一瞬地欣喜,外头传来小rossy的声音之后,她又黯然下来,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

    “cherry,我能跟你睡吗?我有点害怕。”小rossy一脸愁苦。

    卿卿狐疑,“为什么?”

    “都怪你的男朋友啊!”小rossy气冲冲地往屋里去了,“他讲的故事好恐怖。”

    “他给你讲恐怖故事?什么时候?”她呆呆愣愣地问。

    “晚饭后,就是你洗澡的时候。”小rossy把枕头往卿卿床上一扔,“所以,我能跟你睡吗?”

    卿卿偏头笑起来,心里甜蜜,“好啊,不过他以后再给你讲恐怖故事,你别听。”

    “可是好精彩啊。”小rossy纠结着说,撑着单腿坐上床,缩进被子里。

    一大一小面对面躺着,小rossy开口:“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在这里住上一个月,顾就会离开吧?”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看,被我说中了。

    “不过他坚持了两个多月。”小rossy撇嘴又补充道。

    “小rossy,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且他仍然很爱我。”卿卿笑着解释。

    “大人都这么说,你可千万别信。”小rossy把卿卿当成了和她一样的小孩儿。

    卿卿也意识到,但没揭穿她:“可这是事实。”

    “为什么?能有什么事比他爱的人还重要吗?”小rossy不解,言语有些激动。

    她揉了揉小女孩儿金棕色的头发说:“当然有,他自己,每个人都应该先爱自己,才有力气爱人。”

    “爱自己?”小rossy把小小的手掌塞在枕头和脸颊之间,思索着,“或许吧。”

    卿卿被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睡吧,晚安。”

    “晚安。”

    监视器面前的edward转头看顾曜之,“放心了?”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画面上那温馨的一大一小身上,没说话。

    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可她们的表情是笑着的。

    但卿卿对着沙发发呆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也挥不回去。

    “你很聪明,能让小rossy去陪她,怎么做到的?”edward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小rossy可是打死也不和别人睡一张床的。”

    顾曜之的思绪被拉回,“我有我的办法。”

    edward没多问,转身说:“走吧,我送你回去,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

    顾曜之又将目光投向监视器,房间里的灯光已经熄灭,半晌他似是下了决心一般拿着外套跟了上去。

    太阳在晨雨之后如期而至,薄雾散开,山间空气清冷。

    顾曜之停好车,仰头朝窗口望去,他的姑娘站在窗前朝他挥着手。

    他扬起笑,拔腿就开跑。

    “跑什么呀?”卿卿站在门口,看着迎面跑来的顾曜之。

    他喘着气,一把拉起带笑的她进门。

    带着冰凉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卿卿被他抵在门后承受着。

    手心传来他剧烈地心跳,卿卿的心暖成一片。

    顾曜之抑制住想要进一步的冲动,垂眸看着她,嫣红的唇又惹来他轻轻一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