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吃了!”

    咕哝着嘴,万喜朝路詹看去。

    “这么好吃的水煮肉片,简直吊打丰瀛楼十条街!谁做的!”

    路詹正要开口,沈樾先一步道:“他做的。”

    路詹……

    意外的看了他家殿下一眼,转瞬了然。

    这个锅,他背了!

    他家殿下怎么说也是堂堂皇子,虽然不得宠,那也是皇子,怎么能传出给人洗手作汤羹的事呢。

    “是我做的。”路詹演技,十分到位。

    宋瑾朝着路詹竖起大拇指,“做得好!沈大人给你多少银子,我宋家给你十倍,留下吧!你要是有妻儿老小,一并接来,我宋家全包!”

    路詹……

    惶恐的转头,看向沈樾。

    沈樾嫌恶的看着娘娘腔,“宋大少爷,既是满意,就兑现承诺吧!”

    沈樾才说完,就瞠目结舌看到大黑狗身子一跃,双脚站立,另外一对爪子扒在桌上。

    耷拉着舌头,呵哧呵哧的盯着肉盆子。

    舌头尖儿上,口水吧嗒吧嗒落。

    宋瑾直接忽略沈樾的话,转头拍拍大黑狗的头,“你也想吃?”

    大黑狗湿漉漉的眼睛对着宋瑾,流着哈喇子点头。

    宋瑾忍俊不禁,夹了几片肉放到桌边,揉着大黑狗的头笑道:“这么辣,小心点哦。”

    大黑狗一副我什么没见过的豪气,张嘴就把那七八片肉片全部叼到嘴里。

    下一瞬……

    一条杀人如麻的狗子,咆哮着奔出了屋子。

    水!

    水在哪里!

    辣死了!

    人类疯了吗?

    这么辣还吃的这么欢!

    水!

    大黑狗犹如一头困兽,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半晌,最终奔向了厨房的水缸。

    屋里人……

    目瞪狗呆!

    宋瑾忽然发现,原来这个目瞪狗呆,是这么用的!

    好有文化啊!

    万喜将悬在半空僵了足足半盏茶功夫的水煮肉片放入嘴里,担忧的朝宋瑾道:“主子,元宝没事吧?”

    宋瑾……

    “元宝?”

    万喜一拍胸脯,“同是跟着主子,小的是万喜,它自然该叫元宝,小的刚刚去丰瀛楼路上给它取得。”

    宋瑾……

    所以,你和狗子是一辈儿的?

    路詹……

    沈樾……

    对于这主仆俩的无脑对话,沈樾一个字也不想再听。

    “我们谈正事吧!”

    沈樾从床榻上起来,在宋瑾对面坐了,绷着一张面瘫脸。

    宋瑾拉回目光,嚼着嘴里的肉,朝沈樾道:“你放心,答应……”

    话没说完,宋瑾就发现,对面沈樾苍白的脸上,多了几个肉点。

    而沈樾……

    仿佛被人点了穴!

    路詹立在一侧,脊背都僵硬了。

    刚刚宋瑾说到放那个字的时候,他眼睁睁看到宋瑾嘴里被嚼碎的肉,喷向了他家殿下。

    第十九章 怪梦

    感受到来自对面一桌之隔的杀气,以及自己嘴皮上沾着的肉,宋瑾龇牙一笑,麻溜起身。

    “我家元宝带着人替你剿灭敌人,这种宛若再生父母一般的大恩大德,我就不用你涌泉报答我了,什么时候出发,叫我一声。”

    说完,宋瑾身子一探,端起水煮肉片就走。

    溜了溜了。

    京都来的大人物,惹不起!

    万喜见状,连忙跟上。

    “主子,这种大恩大德您都不求回报,您可真是个好人啊。”

    路詹……

    颤抖着眼角,低头看向他家殿下。

    左边脸颊三粒肉,右边脸颊两粒肉。

    他……该上前擦一下呢,还是该假装看不见呢?

    沈樾坐在那里,心头愤怒,排山倒海。

    宋定忠到底养了个什么儿子!

    真的好想捏断他的脖子!

    “打水!”

    沈樾咬牙吩咐,路詹得令就走。

    不过须臾,端着个空盆回来。

    “殿下,厨房水缸里,刚刚泡过元宝,水缸里全是狗毛,那个,奴才叫韩柏换水了。”

    沈樾……

    他要顶着脸上的五粒肮脏的肉一直到换完水吗?

    沈樾抬眼,朝路詹看去。

    感受到来自殿下的目光,路詹涌到嘴边的那句“要不奴才帮您擦擦脸”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个,奴才去催催韩柏!”

    说完,路詹掉头就走。

    沈樾……

    蠢货,你走了,难道要本王自己擦吗?

    那么脏的肉!

    从那个娘娘腔嘴里喷出来的!

    沈樾愤怒的快裂开了。

    然而,宋瑾和万喜一回到左面书房,咣当就将门锁上,主仆俩围着一盆水煮肉,大快朵颐。

    万喜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宋瑾。

    “主子,您怎么知道,元宝带着人把沈大人的敌人都消灭了呢?”

    宋瑾嚼着肉,“我猜的。”

    反正猜错了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猜对了,这就是大恩大德啊,她都不让他涌泉报恩了,他好意思计较她的喷肉之仇吗!

    万喜目光灼灼,“看来主子是猜对了,咱们元宝真厉害。”

    顿了一下,万喜又道:“主子,您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是以前,您喷了饭在人家脸上,可不会像今儿这么从容。”

    宋瑾嚼肉的动作就是一滞,心虚的看向万喜,“哦?怎么个不一样?”

    她能继承原主的记忆,却继承不了原主的性格。

    毕竟世上都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又怎么能要求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呢!

    万喜眨巴着眼睛,斜向上四十五度翻了个白眼思忖一瞬,“说不上来,不过主子放心,小的适应能力强,肯定能跟上您改变的节奏!”

    宋瑾……

    她真是多虑了呢!

    才悬起的心,顿时落下,宋瑾安心吃肉,然而筷子才伸出去,万喜忽的一拍大腿。

    “糟糕!”

    吓了宋瑾一跳,“怎么了?”

    “小的方才去买水煮肉,特意从酿泉坊买了青梅酒,水煮肉配青梅酒,简直绝配,但是小的刚刚把酒落在对面了。”

    说着,万喜起身直奔大门。

    “小的去取来,有肉无酒,那像什么话!”

    宋瑾想要阻拦,然而万喜已经风驰电掣的离开了。

    宋瑾只能担忧的望着她的背影,顺便趁着万喜不在,多吃两口肉。

    万一一会儿对面那位白莲发作起来,她连肉都吃不安心了。

    然而,对面没有传来愤怒的声音。

    倒是万喜,很快抱着一小坛子酒,面容猥琐神情诡异的回来。

    反手咣当将门锁了,万喜凑到宋瑾面前,“主子,您猜怎么着?”

    宋瑾……

    “沈大人没舍得擦脸上的肉粒,肉粒还挂在他脸上呢,他正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

    宋瑾差点一口肉全都喷出来。

    没舍得擦?

    照镜子?

    这什么毛病!

    嫌弃的回头看了一眼沈樾所在屋子的方向,宋瑾蹙眉摇摇头。

    真是个怪人!

    这厢,宋瑾和万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那厢,沈樾面容凝重的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面前的铜镜,一脸决绝。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分别缠了五层棉手帕,秉着快准狠的原则,将脸上的肮脏的肉粒,飞快的捉下。

    面前摆了一张纸,肉粒捉下,全部放在上面。

    然后将纸包成小纸包,沈樾喊了路詹进来,“把这个,拿去烧了。”

    路詹一脸莫名其妙盯着那小纸包。

    沈樾又将手上缠着的手帕扯下,一并丢给路詹,“一起烧了。”

    路詹……

    这是什么?

    很好奇,但是迎上自家殿下铁青的脸色,他乖巧的一言不发,领命离开。

    不问,不代表不好奇。

    坐在厨房燃着火的灶台前,路詹忍不住打开了小纸包。

    一眼看到里面的五粒肉,路詹……

    感觉,他的眼睛,受到了侮辱和侵犯!

    ……

    时光流转,宋瑾吃了肉喝酒了,又吃了晚饭,也没有等到沈樾要出发的消息,于是就踏踏实实睡了。

    反正不是她的事,她又不着急。

    睡之前,将元宝给她的那枚玉佩顺手压到枕头底下。

    入睡得倒是快,却做了个不太美丽的梦。

    梦里,她还是个婴儿,刚出生脐带才被剪断的那种。

    她被接生婆抱着,周围的人看到她之后,都面容惊悚骇然失色。

    指着她说些什么。

    接生婆将她递给一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