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大喘着粗气,每喘一口气,身上就有灰抖落。

    他原本得了世子的明令,正要去矿洞里传令,忽的眼前一黑,被人在后脖颈子处砍了一掌,之后他就昏迷了。

    再然后,耳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他是被炸醒的。

    可炸醒之后,他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坍塌了。

    他好容易刨啊刨啊,用双手刨出一条出路,等他出来,眼前就是这副景象了。

    胖子气急败坏,指着赵霁德,“你可知道这是谁的矿业,就凭你也敢封了!”

    赵霁德冷脸看着他,默了一会儿,朝左侧伸手一指,抬脚走过去,“借一步说话。”

    那胖子冷哼一声,面上带了倨傲之色,抖了抖身上的灰,走向赵霁德。

    “这是何人的矿业?”

    胖子翻个白眼,傲然道:“说出来,吓死你,我告诉你,这矿的主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保命要紧,劝你立刻收手,然后给我送上白银千两,我替你向上面说句好话。”

    赵霁德抬手摸了摸下巴。

    “白银千两啊!”

    “不错!”

    “你看这样……”赵霁德说着,忽的抬手朝着胖子背后一指,“您看那是不是这矿业的主人?”

    胖子闻言,嗖的转身。

    啪!

    在胖子转身一瞬,赵霁德手起掌落,朝着胖子的后脖颈子一掌劈下去。

    然而……

    胖子后脖颈子肉太厚,赵霁德一掌劈下去,胖子疼的龇牙咧嘴转身怒骂,却没有晕过去。

    赵霁德……

    眼角一抽。

    胖子愤怒的横肉满脸乱颤,“好你个赵霁德,居然敢戏耍我还对我动手!我告诉你,安国公必定饶不了你!”

    赵霁德摸摸鼻尖,朝一侧衙役道:“算了,还是你来吧。”

    赵霁德说完,转身就走。

    胖子一时间懵了,“赵霁德,你做什么去!我告诉你……”

    话音没落,后脖颈子又挨了一掌。

    第三十四章 求救

    胖子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荡起灰尘一片。

    赵霁德抬手挥挥面前的尘土,叹了口气。

    哎!

    老了!

    一掌下去居然劈不晕个胖子!

    想当年,我赵霁德……

    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摇了摇头,赵霁德又去亲自看着衙役们封闭矿口。

    衙役立在一侧,摸摸后脑勺,一脸茫然。

    他家大人刚刚是做什么游戏呢?!

    ……

    山上的人,忙的热火朝天。

    山下,丰瀛楼斜对面的一家首饰铺,一个小伙计慌慌张张上了首饰铺的二楼。

    “东家,不好了。”

    首饰铺的东家是个年过四十的男子,名唤钱来,小伙计上来的时候,他正在对账本。

    听到声音,钱来不悦的抬眼,“什么事,毛手毛脚。”

    小伙计顾不上东家的不悦,喘着粗气道:“玲珑山那边,出事了。”

    钱来闻言,手中动作一滞,抬眼看他,脸色一瞬间发白。

    “昨日山上一声巨响,当时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猎人炸老虎洞闹出的,可赵知府带着人上山,今儿发现了金矿,此刻衙役们正押着矿工们下山呢!”

    钱来一听这话,蹭的起身。

    “当真?”

    起的太猛,失手打翻手中对了一半的账簿。

    小伙计抬手抹一把马上就要落进眼里的眼珠子,“东家,这话小的怎么敢胡说,千真万确!玲珑山那边,才送来的消息。”

    钱来立刻绕出桌案,顾不上一脚踏过账簿,吸了口气敛起慌张之色,“走,去看看。”

    “哎!”

    小伙计正说话,外面传来上楼梯的声音。

    钱来一挥手,小伙计立刻退到一侧。

    紧接着房门便被人推开。

    钱来迎上来人,强行压下心中慌乱,笑容满面道:“什么风,把韩老弟吹来了,里面请。”

    韩柏看了这首饰铺的东家一眼,笑着朝里走。

    “怎么,这是要出去?”

    钱来叹一口气,“别提了,刚刚内人让人传话,说是孩子病了,让我赶紧回去看看。”

    韩柏脸色,登时就奇怪起来。

    “孩子病了?”

    对上韩柏的神色,东家心里有些没底,只一脸惆怅的点了点头。

    韩柏就道:“刚刚我来的路上,正好看到尊夫人带着令公子去了对面的丰瀛楼,想必现在,还在丰瀛楼呢,这是……生的什么病?”

    钱来……

    眼角一抽,满脸大写的尴尬。

    整个人立在那,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瞧瞧他编的这瞎话,怎么就那么瞎呢!

    嘿嘿陪了两声笑,钱来在韩柏对面的椅子坐下,压着声音道:“不瞒韩老弟,我在外面,养了外室,眼下那外室闹性子呢,我若是不立刻过去,她就要闹到我家里去。”

    眼睛一闭心一横,东家使出杀手锏。

    小伙计立在一侧,敬佩的看向东家。

    为了脱身,这种瞎话您都敢说!

    韩柏意外的看了钱来一眼,咳了一声,“您的私事。”

    钱来……

    韩柏从怀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放到桌面上,食指将那纸推向钱来。

    钱来的疑惑看了韩柏一眼,“这是什么?”

    韩柏没说话,只示意他看。

    钱来盯了韩柏一瞬,拿起纸打开,一眼看到纸上的内容,钱来捏着纸的手,就是一抖。

    “这……”

    韩柏扫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账簿和账簿上的脚印,收了目光转而一脸肃色,“这是我们老爷从京都带回来的。”

    宋定忠作为余州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去京都的事,钱来是知道的。

    “宋老爷回来了?”

    韩柏点头,“原本还要逗留两日的,只是得了这个消息,怕耽误了您的大事,就急忙返回了。”

    钱来立刻朝韩柏一抱拳,“宋老爷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只是……这个,宋老爷从何处得来?”

    韩柏就瞥了一眼一侧的小伙计。

    钱来这才想起小伙计还杵在那里,立刻朝小伙计吼了一句,“还不滚出去。”

    小伙计……

    拼了老命的朝东家递了个眼色:玲珑山,金矿。

    然而东家满心都被那张纸给牵住了,挥了挥手,“把门看好。”

    小伙计无法,只得退出去。

    怪不得钱来如此,实在是韩柏送来的这张纸,是一封求救信。

    而写下求救信的人,正是他此刻在京都的大儿子钱臻。

    信上,钱臻说他被人冤枉,以杀人罪被关在刑部大牢。

    钱臻去京都,那是他托了安国公府的关系,让他在京都的溧阳书院读书的。

    平时都是与安国公府的少爷们在一起。

    好好地,怎么就被抓刑部大牢了!

    钱来一双眼焦灼的望着韩柏,一个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几岁。

    “我们老爷去京都办事,在酒楼用饭的时候,听邻桌的人议论令公子的事,得知令公子被抓到刑部大牢,我们老爷立刻就去了刑部大牢,打点了看守,这才得以进去探望。”

    钱来听着,只觉得一颗心都不会跳了。

    “在牢里,令公子许是被用过刑。”韩柏瞧着钱来的神色,徐徐道。

    钱来闻言,险些滑落手中的信函。

    嘴角狠狠一颤,蹭的起身,“用刑?”

    韩柏叹了口气点头,“我家老爷说,令公子身上有好些鞭痕,许是在牢里关的时间长了,那些鞭痕处好些都溃烂了。”

    钱来立在那,只觉头晕目眩,晃悠几下。

    “我们老爷想要疏通狱卒,给他请个大夫来瞧瞧,被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这封信,还是我们老爷给了狱卒足足一百两银子,才求来了纸笔。”

    顿了一下,韩柏瞧着钱来心痛欲绝的样子,吸了口气起身,“我就是来传个话,你们在京都若是有熟识的朋友,赶紧托托关系吧,令公子说,他真的是被冤枉的,他是替安国公府的三少爷顶了罪。”

    钱来一双充满悲戚的眼,倏忽间瞪直。

    替安国公府的三少爷顶罪?

    怎么可能!

    他送臻儿去京都,就是因为能有安国公府的照顾。

    眼下,他怎么就替安国公府的三少爷顶罪!

    安国公府在京都是什么势力,怎么还用得着……

    钱来心头,一团乱麻。

    韩柏抱拳,“我就不多叨扰了,这件事,我看,你赶紧上京一趟吧,去的晚了,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