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

    “您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这只能等大少爷他们回来细问了,轿子已经派出去了,想来是真的。”

    宋定忠立在那,只觉得头顶嗖嗖的飞线团。

    是他老了吗?

    韩柏察着宋定忠的神色,换了话题道:“钱来已经动身去京都了。”

    宋定忠嗯了一声,没说话。

    钱臻是钱来的长子,学识不凡,科考大有希望。

    钱家未来从仕的希望可都在钱臻身上呢。

    他岂能不心急如焚。

    宋定忠不说话,默了一会儿,韩柏又道:“现在安国公府世子徐霖和赵福海还在暗房关着,要怎么处理?”

    “等瑾儿回来再说。”

    没看着宋瑾平安回来,他做什么的心思都没有。

    明知道宋瑾就在回来的路上,可宋定忠这颗老父亲心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坐也坐不稳,站也站不定,肚子饿得咕咕叫,就是吃不下一口饭。

    有心想要迎出去吧,又觉得不妥。

    毕竟儿子新婚,带着新进门的媳妇游山玩水也是常事,他一个做老公公的怎么能急迫的迎出去呢!

    真是……他太难了!

    院子里徘徊了许久,直到天亮之际,外面小厮奔了进来,“老爷,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回来了。”

    思儿心切的宋定忠闻言,装作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知道了。”

    慢吞吞说完,待小厮退下,宋定忠拔脚就朝宋瑾的松香院而去。

    韩柏……

    宋家二门处。

    十辆马车缓缓停下。

    宋瑾和万喜翻身下马,等着沈樾下轿一同回松香院。

    毕竟沈樾是他新进门的“大少奶奶”。

    夫妻共同回来,哪有不等的道理。

    轿辇里。

    沈樾深吸一口气,胆战心惊的迈出自己的双脚。

    等到脚板的确是稳稳落在地上,沈樾用了用力踩了一下地面。

    嗯。

    站稳了。

    再次深吸一口气,连摔两次狗吃屎的沈樾昂首挺胸,迈着小碎步出发。

    宋瑾和万喜立在一侧,瞧着沈樾这独特的下轿方式,笑得肩头一颤一颤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宋瑾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

    一路扭着腰肢迈着小碎步回到松香院,一进松香院大门,沈樾顿时肩头一松,喘出一口粗气。

    他男扮女装的日子,总算是结束了。

    收拾一番,即刻就能回京。

    大松一口气,沈樾大步走向正房。

    路詹先沈樾一步现身松香院,见沈樾回来,路詹立刻迎上,抱拳回禀,“殿下,宋老爷回来了,此刻正在屋里,不过面色不大好。”

    宋瑾听了前半句,眼底顿时闪过喜悦,“我爹回来了?这么快!”

    说着话,从沈樾身边飞奔进了屋里,“爹!”

    叫的亲热又……娘!

    沈樾……

    无力的看着宋瑾瘦弱的背影,“太娘了!”

    沈樾吐槽一句,抬脚继续朝屋里走去。

    宋定忠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宋瑾一头奔进来,满面欢喜,闪着一双热切的大眼睛,“爹,一路可是顺利?”

    声音软萌软萌的。

    宋定忠……

    怎么越来越娘了!

    心头吐槽,眼底的担心之色却是尽散去。

    管他娘不娘的,平安回来就好啊!

    宋瑾话音才落,沈樾就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撒花大裙,顶着一张有些花了的莲花妆容脸,抬脚迈过门槛。

    饶是知道沈樾是男扮女装,此刻一眼看到沈樾的样子,宋定忠还是惊得险些滑落手中茶盏。

    太辣眼了!

    谁给沈樾画的妆,看上去怎么那么……婊!

    凭他几十年为人处世的经验,一般那种看上去纯洁无辜实则包藏祸心的女人才这么化妆的。

    心思闪过,宋定忠又恢复了之前的满面肃色。

    手中茶盏重重往桌案上一放,宋定忠起身朝沈樾抱拳行了个礼,转头就朝宋瑾怒吼道:“我告诉你多少次,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不可以在外面过夜,你当我的话耳旁风吗!”

    沈樾……

    路詹……

    原来宋老爷真的说过这么奇葩的话。

    他们还以为是万喜瞎编的。

    被老爹怒斥,宋瑾委屈巴巴瘪瘪嘴,“爹,我不是故意夜不归宿的,是他不让我归宿。”

    宋瑾一面瘪嘴,一面伸出一根纤细又白皙的手指,弱弱的指向沈樾。

    宋定忠……

    沈樾……

    太娘了!

    两人心头,异口同声的吐槽之后,宋定忠满目怒色对向沈樾。

    “沈大人,怎么回事?”

    他当然是一上来就打算对沈樾发火的。

    无奈对方身份是个皇子,他只能先拿自己儿子做个引子。

    宋瑾也不戳破宋定忠对沈樾的称呼,只低声底气道:“爹,您和沈大人有话说,儿子走了一路,饿了,先去吃点东西。”

    宋定忠摆摆手。

    宋瑾转身告退。

    她前脚转身,万喜后脚就拉了路詹的胳膊。

    路詹……

    一脸疑惑看向万喜:做什么!

    万喜目光赫赫:我要吃水煮鱼!

    路詹没看懂万喜的目光,但是直觉告诉他,万喜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左右眼下多半宋老爷要质问他家殿下有关宋大少爷去金矿口的事,他一个随从自然是不好在场的,路詹思忖一瞬,跟着抬脚离开。

    顺便反手将门关上。

    一出门,万喜就满目灼热的凑到路詹面前。

    “你吃了我的鸡腿,对不对!”

    路詹……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还能再破门而入吗?

    第三十七章 哭泣

    深吸一口气,路詹摆出一脸英雄救义的表情,点点头。

    万喜就苍蝇搓手道:“那,现在是你对我涌泉相报的时候了。”

    路詹……

    “请说。”

    “给我做一条水煮鱼!”

    说着,万喜从衣袍底下,掏出一条鱼来。

    一眼看到那条鱼,不光是路詹惊呆了,就连坐在一侧石凳上的宋瑾都惊呆了。

    她家小万喜,什么时候搞了一条鱼出来!

    万喜将鱼虔诚的递到路詹手里,“请吧。”

    路詹……

    他该怎么办!

    他不会啊!

    他只会吃!

    颤抖着手,捧着那条鱼,路詹硬着头皮走向厨房。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看着路詹去了厨房,万喜长松一口气,笑嘻嘻立到宋瑾背后。

    宋瑾……

    “你从哪搞的鱼?”

    万喜就道:“在野人山洞旁边。”

    宋瑾……

    “山洞旁边有一个炤台,炤台旁边有一个小水缸,水缸里有好几条肥鱼呢!”

    宋瑾……

    等等!

    “你说什么?”

    万喜一脸茫然看向宋瑾,“小的说了好多,您具体指哪一句?”

    “你说野人的山洞那里,有个炤台?”

    万喜点头。

    宋瑾心头疑惑徒然升起。

    野人怎么会用炤台呢!

    是她的认知有问题,还是野人有问题。

    很明显,野人有问题,要不然沈白莲也不会把那些野人都带回来。

    “那个炤台,长什么样?”

    万喜偏着头,向上翻了翻眼珠,思忖须臾,道:“就是一个普通的炤台啊,和咱们小厨房的差不多。”

    说着,万喜忽的龇牙一笑,“不过,主子,野人虽然粗鄙,但是炤台处的调料倒是样样俱全。”

    宋瑾再次蹙眉。

    野人生活在山上,连语言都不通,哪来的调料。

    “你确定,那是调料?”

    万喜点头,“确定啊,不过,就是尝着那些调料,有些日头久了,估计,没个三五年也有个两三年了。”

    “你还尝了?”宋瑾眼角一抽。

    万喜点头,“小的没有直接尝调料,就是炤台旁放着一条烧羊腿,小的尝了几口。”

    宋瑾……

    万喜吧唧吧唧嘴,“真别说,野人做的烧羊腿,味道还不错,不比丰瀛楼的差。”

    宋瑾对万喜无语的同时,彻底陷入沉思。

    屋里。

    宋定忠黑着脸看着沈樾。

    沈樾同样黑着脸看着宋定忠。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须臾,沈樾率先开口,“有关令公子的事,为何瞒着我?”

    宋定忠心头,忽的一跳。

    狐疑看着沈樾。

    难道他知道瑾儿的女儿身?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