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缓了口气,刑部尚书继续。

    “所以,臣和赵霁德一致认为,可能是德清道长在做法的时候,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作为本朝第一第二铁头,赵霁德和刑部尚书一直坚定的认为,世上没有鬼,没有怪。

    能让刑部尚书说出这些话,可见这个案子已经把他逼成什么样了。

    刑部尚书脸上的表情非常明显,明显到狰狞:我想结案。

    皇上……

    “既是查不出来,那就结案吧。”

    不等皇上最后一个字说完,刑部尚书唯恐皇上后悔似的,立刻就道:“是!”

    皇上……

    “这个案子结了,但是三皇子的案子,给朕继续查,朕不是放火凶手!”皇上瞪了刑部尚书一眼,没好气的冷声吩咐。

    刑部尚书一脸瑟瑟发抖的尴尬,领命。

    等刑部尚书一走,皇上接过内侍总管递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朕真是太宽容他俩了,纵的他们什么都敢说!居然说朕是凶手!”

    内侍总管立在一侧,笑道:“陛下英明,自古明君身边都不乏这类耿直的臣子,陛下容得下他们,是他们的福气,更是大夏朝的福气。”

    皇上冷哼了一声,但面色到底是带着笑意的。

    正说话,外面小内侍回禀,“陛下,天犬来了。”

    自从安国公案子彻底结了,天犬就一直在宫里,上次沈樾在宴席上被人陷害,是天犬发威,让那陷害之人说了实话。

    不过,最近天犬一直蔫蔫的,皇上主动示好几次,天犬都爱答不理。

    今儿怎么主动来了。

    皇上面上一喜,“快让它进来。”

    御书房的门咯吱被推开,天犬摇着尾巴颠颠儿跑进来,直接一下子越上桌案,在皇上面前打了个滚儿,滚到皇上怀里。

    皇上受宠若惊,连连笑起来。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它居然和朕这么亲近。”

    内侍总管赔笑道:“前几日,陛下一直心情不好,脸色也不好,莫说天犬不敢和陛下亲近,就是老奴,都瑟瑟缩缩的,近许是天犬觉得陛下身上的怒气没有那么重了,才敢来亲近。”

    皇上横了内侍总管一眼。

    “老东西,你也和赵霁德学坏了,什么都敢说!”

    内侍总管立刻低头。

    皇上揉着天犬的大头,笑容真诚,“今儿怎么来找朕了?”

    天犬通过灵力,让皇上听到它的心声:想吃御膳房新作的八宝鸭。

    皇上脑海里一出现声音,顿时大笑起来。

    “朕就说呢,好好地你怎么就突然肯和朕亲近了,原来是嘴馋了!”

    皇上这话说的,他自己个都没觉得哪里不妥当。

    内侍总管微微蹙眉一瞬,却也没有提醒皇上。

    只有天犬,心里冷哼一声:蠢货。

    皇上浑然不知,只哈哈大笑着,一手摸着天犬的头,一手朝内侍总管一摆,“去御膳房看看,八宝鸭好了没有,好了给朕端来。”

    内侍总管立刻领命而去,不过须臾,提着食盒折返进来。

    “陛下,天犬不愧是天犬,御膳房那里刚刚出锅。”内侍总管讨好着皇上,捡着皇上爱听的说。

    皇上面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亲自从食盒中将八宝鸭取出,送到天犬面前。

    “吃吧吃吧,馋狗!”

    天犬……

    骂谁呢!

    老子是天犬!

    纯种的!

    要不是主人有吩咐,老子会来你这里讨生活?!

    真是蠢货!

    天犬翻了个白眼,低头吃八宝鸭,算了,八宝鸭还算好吃。

    一只八宝鸭才吃了不到一半,外面小内侍就回禀,“陛下,京兆尹赵大人求见。”

    皇上……

    赵铁头怎么来了?!

    “进来!”

    话音落下,赵霁德带着一身寒气,端着他那张铁脸,嚯嚯嚯的走进御书房。

    皇上感觉,自从上次金銮殿事件之后,他都不能直视赵霁德了。

    每次看到赵霁德,都觉得他头顶飘着两个字;铁头。

    赵霁德自然是不知道皇上看他自带bgm,恭顺的行礼问安之后,道:“启斌陛下,就在一个时辰前,京都闹出命案,案件因为和四殿下有关,臣特意进宫求陛下旨意。”

    第一百八十三章 抱走

    皇上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天犬身上的毛,微微抬眼看向赵霁德。

    “和老四有关?”

    “四殿下府中一名叫翠良的婢女,横尸京郊树林。”

    皇上唔了一声。

    他还以为老四能耐了,杀人放火了。

    原来是死了个婢女。

    “死因特别?”

    赵霁德点头,“臣自从接任京兆尹之后,重新整理了府衙积压悬置的案件,其中有一件连环失踪案,原本这案子是三年前的案子,因为一直找不到凶手也找不到死者,被列为孩童拐卖,但是就在两天前,又有家属报案,孩子失踪,臣根据家属提供的线索,排查到了四殿下府中婢女翠良的家中,一个时辰前排查到她家里,紧跟着,她就死了。”

    赵霁德说的这个连环失踪,皇上也有印象。

    当时的京兆尹和刑部曾联手查过这个案子,但是始终找不到死者也找不到凶手,没办法,只能认为是拐子作案。

    拐子作案,一般都是拐了就跑,跑到另外的地方去贩卖。

    可因为当时丢孩子的人有点多,朝廷就按照各家各户提供的肖像信息,画了孩子们的画像,分散到各州县去,要求寻人。

    结果,没有任何反馈消息、

    也许是各州县寻人不利,也许……

    就在京兆尹和刑部焦头烂额的时候,那失踪案忽然停下了。

    好像是凶手害怕了,或者凶手遇到了什么别的问题,反正就是停下了。

    其他地方,也没有上报这种恶性的连环失踪案。

    这三年后,又开始了?

    “此事非同小可,既是找到了线索,就给朕往下查,不管查到什么人,你尽管大胆的去做,要找谁问话,谁有嫌疑,不必顾忌,这案子,不论查到什么地步,朕给你拍板。”

    赵霁德立刻谢恩。

    犹豫一下,赵霁德又道:“陛下,这案子,因为极有可能和三年前那案子有关,臣担心最终又断了线索……”

    说着,赵霁德朝蹲在一边吃八宝鸭的天犬看了一眼。

    “能不能将天犬借给臣,让天犬助臣一臂之力。”

    说着,赵霁德弯腰抱拳。

    “臣听闻,之前安国公的案子,就是天犬立了功,后来四殿下在宴席上被人人陷害,也是天犬破案立功,臣总觉得,天犬能明察秋毫,似乎……似乎对于断案,很有一套。”

    正吃八宝鸭的天犬,朝赵霁德看过去。

    不是说铁头吗?

    这彩虹屁很有一套啊!

    天犬朝着赵霁德,露出一个柴狗的迷之微笑,转头将大头蹭在皇上掌心。

    让我去呗。

    皇上的脑海里,就涌出天犬这句话。

    这案子要真是和三年前那是一伙的,没准儿是个大案子,到时候陛下的功德簿上,也好看。

    天犬的声音,又在皇上脑海响起。

    天犬歪头看皇上。

    赵霁德则立在那里,羡慕又崇拜的也看着皇上。

    “都说天犬通灵,是皇权王室的象征,唯有真正的龙脉才能与天犬心意相通,臣好想知道那种心意相通,是什么滋味啊。”

    铁头赵霁德,丝毫没发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大不敬。

    皇上却被这大不敬的彩虹屁吹得很受用。

    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行吧,既是我么天犬是断案能手,就让他去帮你一帮。”

    “臣谢陛下隆恩。”

    赵霁德激动的谢恩,忍不住兴奋的小眼神朝天犬看去,眼底那种迷弟之色,浓之又浓,浑然忘记这里是御书房。

    但皇上很受用他这表情。

    拍拍天犬的大头,“配合京兆尹查案,等查完案子,朕给你炖一锅八宝鸭。”

    天犬象征性的点点头,身子一跃,嗖的到了京兆尹身边。

    京兆尹受宠若惊的看着他。

    皇上满意的一摆手,“去吧,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京兆尹行礼便走,刚要开门离开,忽的想起一事,步子顿下。

    “对了,陛下,这案子牵扯到四殿下府中的婢女,到时候问话,难免要到了四殿下……”

    皇上一摆手,“尽管问,不必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