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皇位,皇兄坐了有几年了,如今,朝局安稳,百姓安乐,边境无烦扰,正是一片太平,这皇位,臣弟谢皇兄给臣弟坐稳了,臣弟就不客气了。”

    “你……你……”

    愤怒攻心,皇上想要抬手直指十三王爷。

    然而,他体内毒发,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才张口,便又是一股血喷出。

    头晕目眩,身体不听控制的跌坐在地。

    十三王爷睥睨着皇上,“皇兄,你现在,可真像是一条丑狗!”

    床榻上。

    皇后拼尽最后的力气,忍着身体里巨大的痛苦,忽的眼睛一眯,看向十三王爷。

    她抓着被子的手,死死捏拳,手背青筋毕现。

    就在皇后目光落向十三王爷那一瞬,十三王爷身上的战甲忽的四分五裂分崩离析,他手中的剑,不听使唤的出鞘,剑身直扑十三王爷的脖颈。

    十三王爷大惊失色。

    不可能!

    皇后都毒发了,怎么可能再使用灵力。

    当年皇后身中千机蛊,当然这蛊毒就是他下的。

    他特意找到解药给皇后吃了。

    人人都以为皇后吃下去的是解药,唯有他知道,那不过是克制了皇后体内的蛊虫。

    这千机蛊,世人只知毒发涉千机,却不知如何涉千机。

    一旦与中蛊之人有过鱼水之欢的人,在中蛊之人毒发那时,便会跟着一起发作。

    而令这蛊毒发作的契机,便是生产。

    皇后临盆,触发体内蛊虫,那蛊虫不会消失,会随着胎儿的出生而留在胎儿体内。

    至于皇上和皇后,则会受万虫啃食之痛,直到痛死为止。

    皇后都大血崩了,怎么还能使用灵力。

    就在十三王爷被自己的剑刺中的那一瞬,谁也没注意到,皇后身边一个小内侍,死死抱着新生的公主,从后门逃了出去。

    他拼命的跑。

    周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不知道这是他口鼻喷出的血,还是四下死人流的血。

    他不敢停,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得跑,不停的跑。

    所幸,皇后寝宫外有一处假山,假山底下是密道,密道直通周启生将军的府邸。

    小内侍抱着公主,一路狂奔。

    他想着,只要他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周将军的府邸,皇后和陛下就有救了。

    他跑啊,跑啊。

    有血不断的从嘴角流出。

    他知道,是他跑的太快,身体受不住才会如此。

    可他不能停,他只能跑,不断的跑。

    终于。

    密道到了尽头,小内侍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触动机关。

    密道的出口,是周将军府邸大门内的一道影壁。

    机关触发,密道口打开,就在小内侍要抱着孩子出来的那一刻,外面的厮杀声劈头盖脸砸了进来。

    这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惨烈厮杀,令小内侍震惊在那里。

    无数黑衣人手持大刀,将周将军府邸的人,不论男女老少,砍翻在地。

    地上全是血。

    汩汩的流。

    就像是河。

    小内侍吓得狠狠一个哆嗦,赶紧将机关合上。

    他抱着孩子,瑟瑟发抖坐在机关口,听着外面的声音终于没了动静,他再次启动机关。

    外面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满地都是尸体。

    死状惨烈,死不瞑目。

    怀里的孩子仿佛知道了什么,一声都不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外面。

    小内侍将孩子的眼睛轻轻蒙上,将她放到篮子里。

    在府里找了一身还算干净的下人衣裳,小内侍匆匆换了,带着孩子悄摸离开。

    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有铁骑已经冲了出来。

    一定是十三王爷发现了公主不见了,派人出来找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小内侍急的快哭了。

    然而,这个时候,他不能哭。

    他怀里抱着的,是皇后娘娘唯一的血脉。

    娘娘对他有生死之恩,他必须让这孩子,好好的活下来。

    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小内侍抱着孩子消失在夜色里。

    一道木门前,小内侍轻轻扣门。

    “韩柏,韩柏。”

    敲了约莫三五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韩柏探头,“宋德忠?你怎么……”

    不及韩柏说完,宋德忠闪身进了院中。

    “屋里说!”

    宋德忠左右看了一眼门外,将木门飞快合上。

    带着宋德忠进屋。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来的孩子,你怎么穿成这样子,娘娘呢?你怎么这时候出宫?”

    第二百二十三章 番外四

    上气不接下气,小内侍宋德忠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韩柏闻言,惊得失手滑落手中给宋德忠端的茶盏。

    “这是公主殿下?”

    韩柏看向宋德忠放在篮子里的孩子。

    那孩子全身乌青。

    宋德忠点头,“娘娘唯一的血脉,咱们能不能替娘娘报仇两说,可公主殿下,咱们必须养大。”

    韩柏重重点头。

    他和宋德忠一样,都是皇后娘娘从难民堆里捡回来的。

    娘娘于他们,宛若再生父母。

    这恩情大似天!

    两人正说话,外面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开门开门,开门!”

    宋德忠一惊,抄起篮子就朝柴房奔过去。

    韩柏见宋德忠藏好,朝外喊着“来了来了”跑去开门。

    大门咯吱打开,韩柏一脸不安望向外面的人。

    “官爷,这三更半夜……”

    “少废话,滚开!”外面的官兵一把推开韩柏,直接冲了进去。

    屋里搜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发现,为首的一个便道:“有没有见到有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那孩子全身乌青。”

    韩柏一脸震惊,摇摇头,“没见过,不是,官爷,这咋还有全身乌青的孩子,中毒了?”

    为首的没好气道:“打听这么多做什么,要是遇到了,就去京兆尹报官,赏银百两!线索也行!”

    韩柏立刻道:“好,好。”

    韩柏连连应声,为首的一挥手,带着一群手下离开。

    又去敲隔壁的门了。

    直到他们离开这条街,宋德忠抱着孩子从柴房出来、

    刚刚,真是把他吓得魂儿都没了。

    这可是刚刚出生的孩子啊。

    但凡哭一声,他们两个全玩完!

    好在,公主殿下不愧是公主殿下。

    睁着乌漆漆的眼睛,硬是一声没坑。

    直到外面韩柏接了他们出来,孩子才撇嘴,低低的呜呜两声。

    像是小猫叫一样,声音极低极低的。

    “这是饿了吧?”

    “估计是,从出生到现在,还一口奶没有吃呢。”宋德忠抱着孩子,轻轻的摇晃。

    孩子真是乖巧,呜呜了两声,便不再哭,闭眼在宋德忠怀里睡。

    宋德忠瞧着她,眼泪汪汪对韩柏道:“熬点米汤吧。”

    “行。”

    说熬就熬。

    说来也怪,米汤没好的时候,宋德忠和韩柏商议着以后如何,这孩子就一直睡着。

    等米汤一好,她立刻就睁眼了。

    仿佛有感应似的。

    两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喂一个才出生的婴儿米汤。

    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小公主许是喝饱了,许是心疼两个大男人,闭眼又睡了。

    宋德忠和韩柏累的瘫在床榻上。

    “怎么办?”盯着床榻,韩柏朝宋德忠道:“他们肯定还要查,我这里,有个孩子,瞒不住的。”

    宋德忠嗯了一声,“咱们得出京,去南方,离得京都远远的。”

    “怎么走,外面查的那么严?”

    宋德忠惆怅的望着熟睡的孩子。

    他们倒是好混过去,可这孩子,实在是太惹眼。

    一身乌青,怎么出去。

    城门处必定是被封锁的死死的。

    “这里,就没有什么密道通向城外?”

    韩柏摇头,“没听娘娘说过。”

    宋德忠叹了口气。

    “可要是不出去,公主殿下怎么办,她不能不吃奶啊!”

    两个大男人愁眉苦脸躺在那里,冥思苦想。

    到底怎么才能出去!

    一夜枯想,翌日一早,快天亮的时候,宋德忠猛地起身。

    “大佛寺!”

    韩柏被他吓了一跳,跟着起身看过去。

    “大佛寺?”

    “大佛寺红烛大师,是娘娘的忘年交,你去找他,看能不能让他帮忙把公主殿下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