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实在太富有冲击力。

    先是大背头,再是17号,短短两个小时内死了两个人,而他们连这一切到底是

    怎么回事也不知道。

    其余人已经慌不择路地往二楼跑去,他们要躲起来,仿佛只要把自己锁在房间

    里就能彻底安全。

    几分钟后餐厅里只剩下年轻人,男人,3号青年和与死去的18号长得一模一样的

    17号。

    17号身上单薄的t恤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他机械地弯腰把18号的尸身抱起来,随

    后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一楼有个放杂物的工具间,可以把他们暂时安置在那里。”

    

    3号青年——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心是真的大,虽然一开始确实被两人的死惊住

    了,但这会已然调整好了心态,与男人一起把大背头的尸体抬进小隔间。

    陌生的夜晚,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心态,年轻人坐在书桌前的圈椅里,失忆让

    他变得无所适从。

    他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白净细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翻开面前的书本,从第一

    页开始,一直到安东尼·詹姆斯·马尔斯顿喝下毒酒死亡,他继续往后翻,接下来剩余

    的九个客人各自回房。

    然后呢?

    第二天早上女仆罗杰斯太太被发现死在了房中。

    九个小士兵,秉烛到夜半;

    清早叫不答,九个只剩八。

    没有断头,不在餐厅,书里第二个死者的死亡原因是药物引起的心脏骤停,跟

    18号根本不一样。

    而且刚才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18号惨死,餐桌上的小兵人数量并没有减少,依

    旧是九个,但书里明确提及女仆死后,小兵人变成了八个。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再说总人数也不一样,书里只有十个客人,而我们有十

    九个。”年轻人把书合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喃喃道。

    男人坐在床沿上,默默注视着他,专注而深情,但年轻人并没有发觉,他从圈

    椅里站起来,打开厕所水龙头,正要洗去脸上的血渍,一抬头便愣住了。

    镶嵌在墙壁上的镜子灰蒙蒙的,只能照出大概的轮廓,他下意识用手去擦,却

    没有丝毫效果,仿佛面前的只是一块毛玻璃。

    “这镜子……”年轻人声音犹疑。

    男人立刻走过去,修眉微蹙,他将年轻人拉开,低声嘱咐道:“这镜子恐怕有

    问题,不要轻易触碰它,更不要打碎它。”

    年轻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选择相信男人的话,这种毫无缘由的信任让他

    略微感到心惊。

    床很窄,毕竟只有一米五,男人躺在上面连脚都露出来了,年轻人面朝窗户侧

    躺着,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大背头和17号的死原本应该让他无法安睡,但渐渐的,意识还是变得模糊起

    来。

    年轻人是被半夜走廊上传来的喧闹声吵醒的,醒来的时候他像个孩子一样缩在

    男人的怀里,充满了依赖感。

    男人很自然地在帮他把落在额头的碎发捋上去,年轻人潜意识居然没觉得有什

    么不对,两人迅速起身拉开门。

    大部分人都跟他们一样从各自的房间里探出头,只有两个人站在走廊上。

    一个是7号戴黑框眼镜的小胖妹,浑身上下透露着惊慌失措,连手脚都不知该如

    何安放。

    另一人是个极其沉默寡言,眼神阴鸷的十八九岁的少年,年轻人记得他是5号,

    看上去要镇定得多,但紧握成拳,垂在身侧的双手表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年轻人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快步走到7号跟前,视线落到对面房门大开的屋

    内。

    

    与她一个房间的8号靓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的里侧,浑身湿漉漉的,姣好的面容

    浮肿发白。

    有年轻人打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了进来,15号用他的专业知识粗略检查了

    一下尸体。

    “口鼻里有细小的海藻和浮游生物,腹部鼓胀,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她

    是在海里溺水身亡的。”

    15号的话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这别墅明明建在山里,四周连个小水洼也没有,8号怎么可能是在

    海里淹死的?

    再说了,就算她是在海里淹死的,又怎么会回到别墅的房间里继续躺着?7号你

    夜里见到8号出去过又回来吗?”

    说话的是1号,那是个看上去十分精明强干的女人,卷发盘在头上,打扮得很是

    利落,衬得身后的2号中年男人分外胆小怯懦。

    7号小胖妹拼命摇头:“没有,她没有出去,我们一回到房间就马上睡了……”

    她边说边小声抽泣起来,显然是被吓到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继续道:“因

    为大背头和双胞胎的死我很害怕,所以睡得并不沉,一直恍恍惚惚的,刚刚半夜我起

    来上厕所,床太小,无意中碰到8号的身体……”

    7号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8号的身体又冷又湿,而且躺在那里一点动静没有,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年轻人从8号的头发上捏起一小簇青绿色的藻类,放在鼻尖嗅了嗅,闻到一股海

    水的腥气。

    15号判断得没错,8号靓女确实在海水里待过。

    他绕开人群,走进5号少年的房间,里面同样躺着一个人,死状跟8号一模一

    样,是11号中分头男人。

    “他没有出去过,这些水是从他身体里冒出来的。”阴鸷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微

    不可察的颤抖,他看向尸体的目光很冷,竭力想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年轻人皱眉。

    “我看到了。”少年转头面向他,脸色阴沉,“我一晚上没睡,谁tm在这样的

    环境下还睡得着?猪吗?

    我看到薄薄的,一层层的水从他的眼睛,嘴巴,耳朵和皮肤里冒出来,带着淡

    淡的海腥味。

    我当时以为是我太紧张,神智不清了,然后就听到从不知哪个房间里传来的女

    人的尖叫声。”

    被称作是猪的年轻人揉了揉眼睛,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

    走廊上再次躁动起来,3号青年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跑出,脸上满是骇然的神

    色。

    “又死人了!”

    他像个炮弹一样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最后一把抱住年轻人的手臂,仿佛找到可

    以依靠的大树一般,惊魂甫定道:“跟我一个房间的妹子没呼吸了!”

    年轻人来不及多问,便被他拖到自己的房间,那是个长相小家碧玉,但存在感

    极低的姑娘,差不多进来一天,年轻人甚至没听她讲过话。

    

    “下午的时候大家都找好了房间,最后就剩下我和她,她胆子小,不敢一个人

    住,我又正好没地儿去,两人就凑活凑活住了一间,我打地铺她睡床,反正天气热也

    不怕着凉……”

    3号青年絮絮叨叨地说着经过,年轻人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说重点!”

    3号青年被他的呵斥弄得委屈巴巴,随后飞快道:“重点就是我刚刚听到外边儿

    的声音,扒门口看了眼,正要叫她一起过来,然后就发现她已经死了。”

    12号姑娘的面容很平静,如果不是彻底没了心跳和脉搏,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只

    是睡着了。

    “五个!这是第五个了!先是大背头,再是双胞胎,然后是8号姑娘和11号中分

    男,现在又是12号姑娘!

    这房子有问题,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下一个会死的指不定就是我了!”

    2号怯懦男的神经几近奔溃,他脚步虚浮地往后倒退,被1号盘发女拉住。

    后者厉声道:“这么晚你能跑到哪里去?房子外面说不定更危险!”

    “危险也比待在这闹鬼的房子里好!”2号怯懦男用力甩开女人的手,头也不回

    地下楼,冲入茫茫黑夜中。

    “听我说,现在这种情况,大家最好集中待在一个地方,人多应该会更安全一些。”15号医生举手提议。

    “我同意!”最先应声的居然是9号大花臂,原本凶悍的脸上多了不明显的疑

    虑。

    接下来,几乎所有人都赞同了医生的建议,十三个人聚集到一楼的大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