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

    阴云遮日。

    端阳前夕,天气无缘无故变得阴沉起来。

    李园,李子夜站在门廊下,看着外面的天气,神色微凝。

    “小公子,外面风大,还是进屋吧,别着凉了。”后方的房间中,桃桃开口,关心地说道。

    “我得出去一趟。”

    李子夜回头,正色道,“我马上就要离开都城了,南儿那边,我放心不下,需要去安排一下。”

    房间内,桃桃神色一怔,诧异地问道,“小公子要去吕白眉那里?”

    “嗯。”

    李子夜点头,应道,“南儿的事情,李家不好出面,就只能拜托吕白眉了。”

    “小公子当心一些,那吕白眉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桃桃提醒道。

    “放心。”

    李子夜应了一句,迈步朝着府外走去。

    天际,夕阳西落,街道上,行人匆匆走过,遵循着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规律。

    李子夜走在行人之间,如此平凡,与常人无异。

    人的价值,区分于特定的场合,更多的时候,众生平等。

    繁华之后,尘归尘,土归土。

    天下人眼中,李家三公子一生显赫,从天下第一纨绔子弟,到如今的李侯世子,几乎得到了所能得到的一切,令人眼红。

    然而,这背后的艰辛和牺牲,谁又能够看到。

    人前显赫,人后,步步荆棘。

    不过,对此,李子夜从不后悔。

    他宁愿自己的一生,如流星一般璀璨、短暂,也不愿在活过一世后,还是那样浑浑噩噩、碌碌无为。

    走了许久,前方街道尽头,一驾马车出现,隆隆驶来。

    马车上的装饰,如此明显,正是布衣王府的标志。

    李子夜看着前方驶来的马车,下意识地停下了步子。

    不多时,布衣王府的马车驶至眼前,李子夜抬手,翻掌凝元,清风席卷,将马车的车帘掀起。

    空中,李子夜身子强行扭过,避开红尘枪第三重攻势,同时,一脚踩落,欲要将红尘枪压在脚下。

    吕白眉见状,双眸映月,旋枪点锋,攻势再起。

    李子夜目光微凝,踏步冲上前,强行拉近两人距离。

    照目之间,两人的距离已由五尺,变为一尺。

    距离变化,攻防,瞬间转换。

    吕白眉一掌拍出,欲要再度拉开距离,却见太极劲阵图现,七重掌劲顿时消散。

    咫尺间,李子夜伸手抓住其手臂,身子直接撞了上去。

    正是太极劲之靠山震!

    攻防轮转,吕白眉凝神,手中长枪腾空,右手翻过,挡在身前。

    轰然一声,巨力加身,吕白眉脚下退两步,红尘枪同时落下。

    随之,两人一起伸手,抓向红尘枪。

    吕白眉看到眼前年轻人的举动,冷冷一笑,一把握住红尘枪的枪身,然后,手持长枪朝前刺去。

    三步外,刚握住枪头的李子夜感受到眼前红尘枪的锋芒,脚下一踏,借势向后退去。

    “轰!”

    两人一进一退,转眼已至院墙前,就在李子夜将要撞上石墙的一刻,身子猛地一转,轰然一声,长枪贯入墙体之中。

    瞬间之机,李子夜又一次欺身而上,重掌拍出,石破天惊。

    吕白眉不闪不避,一掌迎上,正面硬接其攻势。

    双掌交并,余波狂啸奔腾,李子夜脚下退半步,同时,脚下用力,尽卸余劲。

    连环攻防,两人一语未言,招式与战斗经验的比拼,却是令人惊叹。

    “后生可畏!”

    吕白眉看到眼前年轻人表现出的强大战力,毫不吝啬地赞赏了一句,没有再继续打下去。

    “是前辈手下留情了。”李子夜拱手恭敬一礼,客气道。

    “你未尽全力,老婆子我自然也不能用全力。”

    吕白眉伸手拔出插入墙中的红尘枪,淡淡道,“说吧,来此何事?”

    “白眉前辈,再过几日,我就要离开都城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李子夜神色认真地说道,“南儿那里,我放心不下,只能请前辈代为照拂。”

    “南儿是我的弟子,这种事,不用你多说。”

    吕白眉语气淡漠地应了一句,目光注视着眼前,冷声道,“一人双身,欺瞒天下人,李子夜,你可真是天下间最胆大包天之人。”

    “情非得已。”

    李子夜轻声一叹,提醒道,“白眉前辈,大商和漠北的战争,终究会走向极端,我担心有些人会失了理智,所以,南儿这边,您一定要当心。”

    “你的意思是?大商皇宫?”

    吕白眉看向皇宫方向,眸中寒意闪过,说道,“他们若敢,就不要怪我老婆子舍命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