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张了半天,原来不是一回事。

    村民们们乐呵呵的接着吃,还有的跟着夸隋知漂亮,但是考古队的人面面相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吃不下去了。

    因为小孩的一句玩笑话,导致隋知整晚都没有睡好,断断续续的梦,一个接着一个。

    第一个梦还是那个被围困在大火里的女人,而第二个梦,她一闪而过回到了绥陵地宫。

    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回,而是另外一种“去”。

    因为那个地宫,跟现在的绥陵地宫,并不完全一样。

    那里庄严肃穆,灯火通明,地宫里的人多到数不清,他们穿着古代的衣服,一个个面色沉重的好像死了亲人一般,抬着一口巨大的棺椁,放进他们正在研究的绥bbzl 陵里。

    棺椁以黑漆为底,上面用朱红色和金黄色绘制出精致的花纹,壮观而华丽。

    在梦里,她一直跑,一直跑,分明肉眼可见的棺椁,却又远在天边,怎么跑都隔着遥远的距离,怎么也够不到。

    她好像是置身于场景之外,无论怎样与其他人违和,都不会有任何人抬头看她。

    精疲力竭时,隋知终于在那个背影下令封土前,跑到了棺椁面前。

    均髹朱漆的棺椁内壁,躺着一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女人,她的视线,从女人的脚,一点点往上,小腿,大腿,小腹,胸部,脖子……

    “啊啊啊啊啊!!!!!”

    隋知睡梦中惊醒,现实中的心跳和在梦中奔跑时一样快,身上再一次被热汗湿透。

    这时,她的手机跟着响了。

    隋知缓了五秒,等到心跳稍微正常些了,点开消息。

    程以岁:【?】

    程以岁:【噩梦?】

    隋知喝了口水压惊,没回消息,抱起自己的枕头,敲了程以岁的房门,后者开了门,非常熟练的把自己的床分了一半给她。

    再次躺下,隋知有些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程以岁盯着天花板:“也说不上吧,这隔音虽然不好,但也没那么差,我就是睡不着,所以才听见的。”

    “为什么睡不着?”

    “可能因为明天要勘测主墓了?”程以岁说,“从发现到今天,都快一年了,难免激动吧。”

    想到考古工作有了进展,隋知本来也应该很激动的……如果不是忽然做了这个奇怪的梦。

    程以岁实在是不困,看她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接着聊:“不说我了,说你吧,梦到什么了?”

    隋知裹了裹被子,卡到脖子下面,把两只手都伸进被窝:“我在梦里,梦到绥陵了。”

    程以岁自愧不如:“梦里还不忘工作,总裁夫人的事业心吾等平民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是。”隋知舔了舔嘴唇,“我梦到的是下葬的时候。”

    “哈?”程以岁翻了个身,双肘撑着趴起来,对她这个梦显示出极大的好奇,“那你梦到里面躺着的皇帝了吗?”

    “不是皇上……是……”隋知刚想说埋的是皇后,可是又一想她在梦里也没看见什么代表身份的东西,于是改了口说,“是女的,独葬。”

    话刚说出去,她就想到刚发现绥陵,还没判定朝代时,她对墓主人身份的那个没来由的猜测。

    那个祸乱朝纲,勾结逆臣,导致大雍走向亡国的小太后。

    不过,来绥陵之后没再这么想过,是因为见识到了这个墓葬的豪华,想来最后大雍被她霍霍的够呛,应该也没那么多钱给她营建个这么好的墓了。

    程以岁认真地跟着她的思路延续下去:“女的,独葬,这么豪华的陵墓啊?这不得是武曌级别的人物?”

    她说完,她们两个一起为这个荒唐的猜测笑出声。

    武则天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正统女皇帝,绥陵里埋的这个肯定没她那么厉害bbzl ,不然也不会史书连在北方有个雍朝墓都一笔不提。

    笑着笑着,隋知想到了武曌跟唐高宗李治合葬的乾陵。

    历史上有两个乾陵,一个是武曌和李治的合葬墓,还一个是辽景宗耶律贤,两陵相隔三百年,埋着的两个皇帝却有许多相似之处。

    两个皇帝即位后都曾因长期患病不能上朝,由皇后代理摄政,都是皇帝先去世,皇后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都做了一些有益于人民的事情,都是当时社会有所发展。

    两个皇后都成为女政治家,也都有过艳史,死后也都葬于乾陵。

    她们两个都是学历史的,对于这段历史很清楚,隋知想到这事以后不用铺垫,直接就问:“你说,李治和武曌,跟辽景帝和契丹萧皇后的许多经历那么像,会不会是他俩在唐代夫妻没做够,转世去辽代继续相爱?”

    程以岁直接惊讶出了痛苦面具:“我的天呐,你不是最不信这种东西了吗?”

    被程以岁这么一说,隋知才想起来,她原本是最不信转世这种说法的,什么时候竟然会主动往那边想了?

    隋知仔细回忆了下,好像是那天谢徊关于六道轮回那些话,她莫名听进去了。

    真是莫名其妙中的莫名其妙。

    程以岁还是有点感兴趣这些的,拱了拱她:“然后呢然后呢?你还有什么猜想?”

    先挑起这个话题的隋知却没兴趣了,闭上眼睛佯装睡觉:“没然后了……”

    程以岁咕咕唧唧念叨了没一会儿,也不说话了,再过一会儿,她的呼吸均匀起来。

    隋知仍然没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被穿进窗户的月光映出一点细微的灰色,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