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只是觉得这大雍的皇后,蠢得可爱,使他开心。

    骆嫔被拖出上斋,不知何时醒了,李绥之只听见她嗓子都喊撕了:“皇后娘娘饶命!是内贵人让我去坤宁宫的!”

    人到穷尽时,哪还顾得上什么姐妹情深呢,哪句话能保命就说哪句吧。

    李绥之跽坐在案牍之后,拿起笔,一边抄大字一边想,这人算是死得不明不白了。

    她到死,也不知道,她是因为顶撞谢卿,而不是冒bbzl 犯了她。

    道歉都找错了人。

    况且,估计她还不知道,连她这个皇后,在谢卿面前,也是自身难保,能劝到留个全尸已是极限了。

    这一日学写字,她共被戒尺打了十九下手板。

    有一次她根本没写错,是谢卿看错了,但她顶了句嘴,又挨了一下,那下最狠,手都打肿了,又疼又麻又涨,手掌成了枣红大发糕。

    李绥之一边哭,还要一边把手举高,不让袖子挨到手。

    终于学完今天的字,她一边哭一边往外走,噗通一声,掉进了竹林下斜影芙蕖池。

    她呼救高举的那双手,像一朵迎风飘拂的红芙蕖,刚碰到宫女递过去的竹竿,又疼到赶紧收手。

    谢卿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芙蕖池,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撩袍,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圈套里。

    作者有话说:

    ……忽然发现这是一场前世今生追妻那啥场。

    -

    第51章 袖龙长裙

    耗时半年, 第一棺的棺盖绘画终于全部破译完毕,并记录成册。

    有关于李太后和奸臣的这段艳史,考古现场前所未有的和谐, 因为不管是野史还是正史,有关于他俩的记录,都恨不得把这一段翻来覆去地写, 一点质疑的余地都没留给后人。

    更有早先流传出来的话本子,那写的就更下流了, 文人笔墨,旖旎欲色, 说他们青天白日,房门紧闭, 铸男女之两体,范阴阳之二仪,评价为不知廉耻,不畏天地,后世更有文人以小太后之名, 写了些淫册,于民间私售。

    反正名声已经那般, 假的也成真的,无从可考。

    幸而有关于这一部分, 暂时不在考古队的研究范畴里。

    他们此刻,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研究所里传来消息。

    开棺时随葬的那一部分衣物, 已经复原完毕,并得到准确数据。

    袖龙长裙衣长411尺, 约为137厘米, 黄缎裤长294尺, 约为98厘米,综合推断,墓主人的身高约在一米六二左右。

    “哟,这么高啊?”澹台长明拿手比划了一下女生里个子最高的程以岁,“那不得跟你一般高了?”

    “我一米六八。”程以岁指了指隋知,“她一米六三,跟她差不多。”

    杨丙教授从上而下扫过隋知的身高,心下有了墓主人身高具象:“那也很高了,古人的身高跟现在不一样的,一米六二六三,对于那时候的人来说,已经非常高挑了。”

    这么巧……连身高都这么接近。

    隋知转身,看着玻璃反光里的自己,越看,越觉得恍惚。

    镜子里的人叫隋知,但她其实也可以叫其他名字,或者,别人也可以叫隋知。

    她长成这个样子,但她其实也可以长成别的样子,那么多医美手段,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甚至可以通过医疗改变身高。

    所以,她是谁?

    遍野茉莉,同一根花茎深埋地下,世人便默认,花开花落都是同一朵茉莉,可是去年已经亲眼看见花瓣掉在bbzl 地上了,凭什么认为今年茉莉花还是去年那朵?

    隋知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总觉得她现在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奇怪。

    -

    一层棺外,除了随葬了一些衣物,剩下还有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不起眼到当时有同事看到那枚石子,还以为是谁不小心扔进去的,幸而细心的同事拿起来发现石子重量非同一般,文物才没有因此不明不白丢失。

    那枚小石子,经过仔细清理后发现是一层石粉包裹着一枚玉印,玉印上的文字,出现一个和装有五铢钱的椁底板一样的“谢”字,而其他部分,不知道是被石纹挡住,还是已经被磨平,看不见其他字样。

    如此一来,又有两个研究思路,一个是用现代手段将石纹破开,破解里面的文字,还一个是就让它如此,有多少算多少,不再动它,维持它的历史原貌。

    经过商议后,大家一致选择后者,因为就算石纹破开,里面也有可能没有文字,反而会破坏文物原本的形态,得不偿失。

    衣服和石头玉这两样东西,在写完报告后,和之前已经研究完毕的文物一样,妥善放入绥陵博物馆保存。

    一层棺研究结束,在打开第二层棺之前,又要接待一波官媒的采访,以前在绥陵偶尔还需要留几个人,把已经出土的文物放回去几样,拍文物出土的镜头,这回在实验室拍内棺,终于彻底不用留人了。

    几位专家教授留在实验室等待采访,其余同事又开开心心放了几天假。

    隋知行李都没拿,坐摩的到了村口,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出租车一听她说要去市里,忙问是她疯了还是他聋了,隋知没答,只说钱会照付。

    司机怕她反悔,一脚油门把小现代蹬上两百迈,噌一下超了旁边来旅游的兰博基尼,窗外树木退后的速度肉眼看不清。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骂了句混蛋,谢徊回她一个问号那天。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隋知搓了搓手指,想了想,发了两个字过去【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