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谢徊不提, 她也知道,李庭念能一声不吭地消失在她的世界, 肯定跟他有关系。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谢徊慢条斯理地侧眸, 回望。

    隋知舔了舔下唇, 眉眼弯弯, “嘿嘿”笑了几声,抱着小赵括,往他怀里蹭了蹭,谢徊也很顺手地环住她的腰。

    从他的手臂伸展处,弥漫出令人安心的沉香气。

    他真好。

    结婚后,隋知第不知道多少次偷偷感慨。

    他好像是上天赐的礼物,替她赶走所有不喜欢的人,做所有她不喜欢做的事,润物细无声。

    他在她身边,为她摆平所有麻烦。

    隋知一开心,翘起脚后跟,颠了颠宝宝,小肉团子在她怀里bbzl ,一上一下的前仰后合咯咯笑。

    “按照我们家那边老一辈的说法,”琪琪从没看赵括笑的这么开心过,忽然说,“就是小括跟您上辈子有缘呢!”

    猝不及防听见又上辈子这个词,隋知笑容僵住,手一软,宝宝差点掉下去,谢徊略倾身,手虚挡了下,不过在那之前,隋知就已经搂过宝宝后背。

    小赵括不知道自己差点大头朝下摔下去,还以为这是在玩,笑的更开心了,口水巾都洇湿了。

    -

    小孩虽然轻,但抱久了还是挺累人,晚宴结束,隋知把孩子还给人家,胳膊好像泡进醋缸里一样酸,她一路锤着胳膊上了车。

    车窗风景开始匀速后退。

    “以前不知道,”谢徊靠着座椅,语气淡淡的,“原来你这么喜欢小孩。”

    “……?”

    隋知捏揉胳膊的手一顿。

    他这话什么意思?

    想要小孩了?还是想……

    后者的话,她勉强可以接受,可前者,还真没有列入到她的人生规划里。

    隋知抿唇,一开始想要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但是思考良久后,觉得夫妻之间,这个问题有必要认真面对。

    “那个……我现在工作还属于一个比较重要的阶段,虽然已经开了内棺,但是后续还会有很多工作要做,怀孕要十个月,后续还要做月子什么的,我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谢徊揉了揉眉骨,按下车窗,在微凉的夜风里吸了一口长长的气。

    他想说她这一晚上,只顾着逗别人的孩子没理他,她想哪去了?

    隋知说完又补充:“不过……你也三十多了,我能理解你。”

    谢徊:“……”

    诚然,谢徊说话时,是没有那方面想法的,但是既然隋知提了,入夜后,一切也就发生的顺理成章。

    身居高位,谢徊行为处事上只在意事件本身,从不在意任何人的感受。

    只有她除外。

    他每换一个姿势,都会不厌其烦地哑声问,舒服吗。

    -

    往年过年,科研所动辄放半个月,但由于今年绥陵工作紧任务重,许多外地同事为了不耽误工作甚至连家都没回,所以假期调来调去,缩短到五天。

    隋知在庄园跟谢徊腻了三天,又回自己家里住了两天,新年假期便匆匆结束。

    二层棺经过仪器精密扫描后,显示中间空白部分,没有一丝被侵蚀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一部分,是当初营建墓葬之人有意隐去的。

    既然要画墓主人的生平,为何又偏偏要掩去一部分?

    二层棺再往下,有图画的部分,已经到承雍十四年中。

    承雍十三年中秋,到承雍十四年夏,发生了什么,是连墓主人死后都不能提及的事?

    那日中秋夜宴后,谢卿对李绥之愈发嫌弃,他甚至不准她再去上斋,一转眼,两人竟有数月未见。

    天气日渐转凉,高墙琉璃瓦上,浮云都寡淡了许多。

    “娘娘。”燕来跟在凤攆旁,想起谢太傅立规矩时阴沉的脸,不由得提心吊胆bbzl 道,“之前先生说,《梅花三弄》没练完,不许去上斋。”

    “他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李绥之气得直拍软椅,她那十根手指头早在练琴的时候肿成十颗大蚕豆,使劲拍的这几下,软椅没怎么样,倒是把她疼的龇牙咧嘴,她一边倒抽凉气一边控诉,“他何止要本宫学《梅花三弄》?他还要本宫背《五千言》!他怎么没说让本宫死给他看啊!”

    河开左脚惊得磕绊右脚,忙提醒:“娘娘慎言。”

    李绥之也知道说错话了,讪讪看了眼周围没有闲杂人等,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她早已不是李绥之,而是大雍的国母,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举国上下,遑论生死。

    位高,权不重,但肩上的担子重倒是真的,她生是大雍的人,死是大雍的魂,不敢偷生,也不敢妄死。

    凤攆到上斋,李绥之在手上重新裹上细纱,想着等一下就拿这卖惨好挨几下打的时候,前去通报的小太监回禀,上斋下了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李绥之绕细纱的手一顿。

    短短数月,怎的上斋就已经连她这个皇后都能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