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徊抬眼,跟镜子里的她对视,默认中带着审视。

    因为这个眼神,隋知不仅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平时都是在家里等他,从来没有外出找过他, 也很少过问他跟她在一起之外的生活,毕竟她工作一天也挺累的。

    这么一想, 她今天的不请自来,确实是有一点反常。

    “想你了。”隋知侧过脸, 在他俯下来的脸颊轻啄了下。

    谢徊顺手掰过她的下半张脸,不让她转过去, 手指沿着脸颊下滑, 停留在下巴处, 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问:“真的?”

    隋知不答反问:“为什么不相信我?”

    “没有不相信你。”

    她的气焰顿时嚣张起来,阴阳怪气的“哦”了声:“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呵。”谢徊漫不经心轻笑,松开她,“你找,找出来我……”

    隋知手顺着左边的镂花木窗往外一指,有两个风格各异但都妆容精致的女孩,站在车外面吃着刚买来的小零食,她们俩时不时还里递,不知道一共来了多少人。

    私人会所,平时别人进不来,今天这里谈事的只有谢徊和一个女企业家,这些女孩因而而来,不言而喻。

    她顺着他的话:“找出来,你怎样?”

    隋知不是来抓奸的,只是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看见了也没怎么样,是门口那个迎宾小女孩见她来了一下子慌了,给她解释了半天,重点就是“谢先生毫不知情”。

    隋知也信他不知情,因为他知道她过来,如果真要有什么,不会让她这么明显抓到的,只是他这么说了,她就难免想找事。

    谢徊半眯着眼睛朝外看,喉咙略涩地滚了下:“……我去解决。”

    刚才听迎宾说女孩子们是今天的客人带来的,隋知笑着跟他走到会客室外,在门打开之前,扯住他的袖口:“你打算怎么解决?”

    谢bbzl 徊直截了当:“让她带着她的人滚。”

    隋知愣了下。

    她知道他态度决绝,没想到他行为竟然也这么决绝,她讶异皱眉:“会不会影响你做生意?”

    “你都不开心了,我还要生意做什么。”谢徊眼底晦暗不明,低头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小姑娘,改口道,“不过这事和你关系不大,是我不惯和心术不正的人往来。”

    “别想太多了。”谢徊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道,“你先上车,我很快来。”

    会所外的停车场也是一片古风意趣,隋知坐在车里,望着岁月在古树上留下的斑驳痕迹,在想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只是顺着谢徊的话随口一说,没想到会因此影响一笔数额不小的交易。

    呃。

    如果对方女企业家知道因为是她而没有达成这笔交易,大概会很恨她吧。

    谢徊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单手撑着下巴,坐在车里一脸严肃的发呆,又长又黑的睫毛落在白皙的脸上,美到艳绝古今而不自知。

    风吹院落梨花坠,掉在挡风玻璃前,让她的脸上也多了一朵花的阴影。

    他如他所说那般“很快来”,但因为来的太快却又把隋知吓了一跳,座位间分明有很宽的位置,她却仍往一侧缩了缩:“解决好啦?”

    谢徊淡淡地“嗯”了声,也没说他只是跟助理交代了下就直接出来。

    尽管他没说什么,但隋知还是担心自己做错事,她歪头问:“你为什么要买山啊?”

    很担心他是要开发什么类似于新能源项目之类的,这样她耽误生意,罪过就大了。

    谢徊:“那座山上有苏合香树,长得很好。”

    哦。

    只是爱好啊。

    那隋知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挪了挪屁股,凑近他:“你好像特别喜欢香?”

    谢徊垂眸:“你不喜欢?”

    “那倒是还好,只不过你对香的喜欢超过我了。”隋知眨眨眼,信口拈来地胡说,“我吃醋。”

    谢徊挑眉,眉峰里全是对她没谱言论的怀疑,但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个字质问她,只是陈述自己的行为:“所以我没买。”

    隋知呼吸一窒。

    他有必要骗她吗?

    没必要。

    他对她的容忍有底线吗?

    好像也没有。

    刚结婚的时候,虽然总是冷着脸,但她开口,他从来都是无条件帮她,哪怕于他自己的利益有损也在所不惜。

    到现在,就更不必说了。

    隋知遇强则强,遇爱则化,被喜欢的人无条件地宠着,止不住软了性子:“那你不会怪我管着你花钱么?”

    他把她抱得紧了些:“求之不得。”

    人生在世,别无他求。

    身体健康,父母安在,有一份喜欢而又能够胜任的工作,和一个自己爱,而又疼爱自己的人。

    隋知低头嗅了嗅他身上醇厚的沉香,无比满足而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