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人肯放过她,终于有这么一天,可以这样任性,把自己,还给自己。

    想来,她这一走,便能大雍百姓万年安康,任性这一次,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再之后,挫骨扬灰,不后悔。

    绥之这一生辽阔圆满,不止情爱。

    她的身子和冲天的火焰融在一起,炽热的大火里一半是痛苦,一半是解bbzl 脱。

    恍惚间,四周生结沉香暗涌,是他身上醇厚的香气。

    沉香那样浓烈,化作一只掰开她喉咙的手,逼她说出最想说的一句话——

    谢卿,我信来世,更信因果报应,若有来生,你对我好一些,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红是血与火,也是生与死”-好像大概可能也许是出自《中国遗产》(我的书签被猫咬掉了,然后我就只记得内容,找不到哪本书了……)如果引用错了欢迎指正。

    前世再一章应该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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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前世完结

    大雍地处中原, 冬天比北燕冷的,只有这一年除外。

    白雪滚烫,烧得人眼前一片茫茫。

    谢谢卿怔怔地站在已看不出原貌的坤宁宫前, 扫了一圈周围站着的人,每一张脸,他都认得, 却偏偏没有最熟悉的那一张。

    他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你们干嘛把她藏起来啊?”

    谢东脱了盔甲, 挡住被火烤的脸,看了一眼这皇宫, 不解地问道:“哥,你你在这干嘛?”

    这里这么大的火, 连树枝都烧起来了,就算想给谁带消息也不会在这吧,这里头不可能有活人了啊。

    谢卿置若罔闻,他半张脸被火映成橘红色,半张脸藏在阴影下, 清晰而锋利的轮廓妖艳而修罗。

    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却偏偏在笑, 声音也比平日要温柔的多:“我还能杀了她不成?”

    “杀谁啊?”谢东茫然地站在他身后,看着这群低头轻声啜泣的大雍宫人, “不是说能不杀就不杀吗?”

    谢卿又笑了笑,他想拍燕来的肩膀, 可手已经无力抬起,故作严肃地温柔道:“我脾气不好, 你是知道的, 快, 把她交出来,不然我可生气了。”

    燕来跪下,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谢卿再看其他人,也同她一起,跪地不起。

    他嫌弃地“啧”了下,转身朝火海走去:“真拿你们这淘气的主子没辙,她不让你们告诉我她在哪,那我自己去找咯。”

    大火漫天,如烧开的油锅,远远地站着,也能感到难耐的烧热感,可谢卿就像没感觉似的,他神色自若,一步又一步,走近大火。

    谢东目瞪口呆,眼看他半只脚踏进火里,才知道他是来真的。

    他把谢卿扯住的同时,也好像撕去了他假装平静的伪装,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喊,竟高过火焰声。

    “她在里面啊!”

    “她骗了我啊!”

    “我求求你,你让我进去,我就问问她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要让她这样糟践我!”

    谢东的袖子被火场里飞出来的火苗烫出一个窟窿,衣服被烧开一个小口子,火苗顺势烧到他的胳膊,疼得他差点松手。

    “疼死老子了!”他咬着牙,又多叫了些人,一边脱衣服一边看疯子一样看着谢卿:“你自己看看,多大的火!那他娘的是人能进去的吗!”

    谢卿被拉扯着,无论怎样椎心泣血的挣扎,都没办法够到她:“你都知道疼,bbzl 她那样细皮嫩肉的,得有多疼啊!”

    谢东的手臂被火苗烧了,其他人又不敢真的用力拉扯他,最后谢东没办法,壮着胆子,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用力给了他脖子一个手刀。

    怕他很快醒过来,谢东让人把他先抬回从前住的上斋,转过脸问这帮跪着的人:“里头有人啊?”

    一直跟着谢卿的小印子,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回陛下的话,太后在里面。”

    谢东一怔。

    他似乎在哪封信件里,见到过这个李太后,只记得年纪不大,又蠢又笨,但想到这次能不战而胜还是多亏了她,他就多问了句:“谁放的火啊?”

    “是李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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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时间,说短,不过是彻底灭了火的时间,说长,足够这天下易主。

    月亮本不娇柔,圆了又缺,不过是随心,只是这世人欺负月亮不会说话,加之诸多妄念罢了。

    “之之。”谢卿睁眼,问身旁另一个人,“还不起床?”

    他笑了笑,起身下床,穿了外袍,从青花缠枝莲纹折沿盆里拿出淋漓的洗脸步,两只手反方向旋转拧干,迎着灿烂晨曦,给她擦了脸,却忘了自己满脸污痕。

    “你说跟我走,睡着了怎么走?”他笑了笑,刮了下她僵硬冰凉的鼻尖,“又让我抱?”

    李绥之一如既往地害羞,不肯回答这个问题,谢卿不惯着她,拆穿道:“要当皇后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