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阴暗面吗?当然是有的。

    其中一点不同的是,黑暗部分的深浅度。

    有的人,即使心中有恶,也只是一些极小的恶意,而有的人,那股恶意是一大片浓郁的黑雾,阴寒刺骨,令人畏惧。

    而另一点不同,是目的。

    隐在暗处的男人,是为了得到什么,才把自己变成了不那么光明的恶。

    疯狂又猛烈。

    敖戈安静的坐在屋檐底下,看着地上的水坑,发了会儿呆。

    他一晚上都没睡,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这是早就心知肚明的结果,他很清楚,郁檬的离开无法阻止,而他也并没有想要阻止的意思。

    他的目的,一直都只有一个。

    敖戈不知道第几次展开了手里的便签纸条,上面的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字体带着些小孩儿的稚嫩,却看得出写的很认真,最后的句号画的像一个乖巧的圆。

    昏暗的日光里,敖戈嘴角勾着,眼底的漆黑竟有些醉人的温柔。

    便签被风吹起,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上面的字像是张着嘴,在愉悦的笑。

    “我昨晚睡的很好,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很可爱的人。

    他唱歌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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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哭,我会虐吗?我当然不会。

    听个歌儿吧

    vibin’out — fkj

    第28章

    俱乐部里。

    简天真和周小漾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高个儿男生,半天没出声。

    蒋劲给他们倒上酒,打破了这难言的尴尬,“这哥们儿,是郁檬的徒弟,手把手交出来的,能力绝对没问题,有过十二次的舞台经验,你们之后的演出一定会很顺利。”

    他冲站着的哥们儿使了个眼色。

    男生立刻严肃的鞠躬,很大声的开始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谢奔,今年19岁!你们的演出我都看过!我有自己跟着合!已经熟练了!直接上台都没问题!业务能力请你们放心!”

    他一身红色冲锋衣,整个人都写满了朝气蓬勃和乐观无畏。

    简天真还没迷瞪过来,“这到底什么情况?郁檬呢?”

    “他手机号为什么突然变空号了?”周小漾攥着手机,有些慌乱的问。

    简天真也慌了,“这不可能啊!昨天我们还联系啊!微信呢!发微信试试!”他也跟着打,依旧是冰冷的空号提示。

    微信也同样石沉大海。

    蒋劲眼底有些惆怅,他放下杯子,缓慢的开口,“别发了,没用,估计他已经离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简天真有些崩溃。

    “具体我也不清楚,他只让我替他做好交接仪式,其他的,没说。”蒋劲叹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箱子,像是什么特制的机关密码箱,“他说,让我把这个给你们。”

    周小漾接过箱子,看见上边儿还刻了五个字。

    “破解吧,加油。”

    简天真:“......”

    蒋劲在一旁幸灾乐祸,“考验你们智商的时刻到了。”

    “......这上面没密码锁,要破解个啥???”周小漾转着圈看,懵的不行。

    简天真无奈的看向蒋劲,“他一声不吭地消失,然后给我们留了一个打不开的箱子?”

    蒋劲挠挠头,“兄弟,我也研究好久,真打不开。”他表情沉了沉,“我只知道,他出国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气氛一时有些闷,三个人蹲在箱子面前,沉默不语。

    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放在箱子的一侧,轻轻摁了一下。

    “咔嚓。”

    开了。

    周小漾:“......”

    简天真:“......”

    蒋劲:“......”

    “这很简单啊,就和开饭盒是一样的。”谢奔收回手,笑的满面春风。

    开饭盒......开饭盒......开饭盒......

    像是魔音绕梁,不停回荡在三人耳边。

    这脸丢的,不能再多了。

    敖戈回到家的时候,敖中天和林雅利已经睡了,只有敖小迪的卧室里还亮着灯,不是每晚必开的床头灯,而是整间屋子,所有的灯都开着,简直要刺瞎人眼。

    “......”敖戈眯了眯眼睛,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小迪,你这灯开的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他抠嗖嗖的算账,“之前几个月你每晚开灯,整栋房子都开着,咱开销已经超出预期了,你得好好反思反思,一大男人,怎么就那么怕黑?”

    大概率是不想再听到啰嗦声,敖小迪把门打开了,脸上全是被打搅的不爽,他说,“谁怕黑了?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敖戈一个手撑在门框上,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把灯给我关的只剩下一个,我就不喷你了。”

    敖小迪无奈的看着他,“我是在忙正事儿。”他指了指屋里,“檬檬给我送的礼物,我正研究呢。”

    敖戈挑眉,“你叫你灭哥哥什么?檬檬?”敖小迪转身回房间,“怎么的,檬檬可好了。”

    敖戈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摁着敖小迪的脑袋就进了他的房间,“没大没小,你得叫小霸哥哥。”

    敖小迪一言难尽的看他,果断拒绝,“我不。”

    他的卧室很大,地上铺着毛绒绒的毯子,散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肢体模型,在它们正中间,稳稳当当的,站着一个灭霸。

    准确的说,是灭霸的下半身。

    .......

    凶杀案现场的既视感。

    敖戈:“......这什么玩意儿?”

    敖小迪盘腿坐在地上,把灭霸的头从角落里扒拉出来,摆正,然后开始拼那些零碎的肢体,“这是檬檬送给我的灭霸模型,拼好了就和真人一样大呢!一模一样!”

    郁檬送的礼物,果然别具一格。

    敖戈默默的竖了个大拇指,他也跟着坐在地毯上,开始帮忙拼。

    这么仿真的模型,还没见哪有卖的,郁檬的心思可见用的很认真。

    敖小迪把难拼的部位全移给敖戈,开始炫耀的得瑟,“你有收到檬檬的礼物吗?”

    敖戈不慌不忙的轻松拼好了脖子,很淡定从容的说,“收到了。”

    “什么礼物?”敖小迪好奇的问。

    敖戈轻轻的把灭霸的头放在他的脖子上,语气格外傲娇,“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敖小迪:“什么啊?给我看看。”

    敖戈摇头,“不给你看,只有我自己能看。”

    “......你个骗子,檬檬肯定没给你买,你一定是为了面子!”敖小迪不服的反驳,“我的才是世界上最珍贵的!”

    敖戈笑了笑,没再去跟他幼稚的攀比。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灭霸的脑袋,四目相对,在心里默默的说:我的檬檬亲笔便签比你贵多了。

    伦敦的空气很好。

    虽然天空的颜色有些灰沉沉的,但是并不影响当地人的心情,他们极有礼貌,目光相触时,就会微微弯腰问好,礼貌又绅士。

    郁檬两手插兜,脖子上已经围上了围巾,半张脸都缩在里面。

    他跟在康顿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也不显得尴尬。

    康顿是童年时期认识的一个朋友,三年前分开,就再没见过。

    但他是个入了魔的鞋控,每逢节日,都会寄东西给郁檬,几乎全是鞋子。

    郁檬有着不能浪费的好习惯,照单全收,省了很多买鞋钱。

    他们虽然小时候在一起住,但交流并不多。

    康顿看着一副冰山脸的样子,其实性格却很温和,相处起来很舒服。

    郁檬也就没那么客气,不想说话,就沉默着。

    康顿回过头,见郁檬一直不吭声,没忍住提醒道,“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

    “原因?”郁檬说。

    康顿步子慢了一些,“你被送过来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多点儿防备不会错,所以你尽可能跟着我。”

    郁檬没说话。

    两人到了停车场,坐上车后,郁檬才慢吞吞的开口,“我能信任你吗?”

    康顿看向他,很认真的说,“要不要相信我,你自己决定,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把太多事儿都自己扛着,我一直都在的。”

    郁檬沉默了一会儿,歪头,“你中文进步了。”

    康顿转过头开车,“那必须的啊,我可是天天都在学,就为了这一天,能跟你畅通无阻的交流。”

    车窗开了一半,凉凉的风吹着。

    古旧的城堡式大楼在眼前晃过,是一个奇特又陌生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