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坐着乐团成员们,有几个前排的面容都很陌生,应该是疯子克带来的人。

    他们似乎对发脾气的男人习惯了,都很淡定的擦拭着自己的乐器。

    坐在最后面那个,拿着唯一一个纯黑大提琴的男人仰头靠在凳子上,似乎还睡着了,完全不受影响。

    也是个人才。

    因为离得远,看不太清。

    但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

    三个小时后。

    该准备的东西终于准备好了,郁檬也从忙碌的调音线上退下了。

    定好了场上乐器的话筒,他从角落通道转到了台前,随便坐到了台下第一排的边缘处。

    视野还算可以,能看到全场,虽然有些倾斜,郁檬不是很在意,脑子里还在想着后续的安排。

    有疯子克加盟,演出铁定十拿九稳,但还是有些紧张感。

    这场曲谱有些另类,几乎是开辟了一个全新的交响乐世界。

    影响深重。

    多少还是有紧张感的。

    演出场陆陆续续坐满人之后,幕被拉开。

    正对着郁檬的方向,离得很近的位置,打着一束光。

    郁檬不经意的抬眼,瞬间就愣住了。

    是一架黑色的大提琴。

    诡异又华美。

    最诡异的不是大提琴,而是同样一身黑色丝绸衬衫的敖戈,他沐浴在圣洁的白光下,缓慢的拉出了序曲。

    黑白分明,他像是黑暗里滋生的恶魔,皮肤苍白,散发着凉意。

    优雅,高贵,

    却又透着刺骨的寒冷,仿佛凛冬已至。

    他神情倒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依旧冷淡漠然,但眼神却认真专注的很。

    整个人都沉浸在乐曲里。

    只那一次,眼神轻飘飘的从郁檬身上滑过,就再无波动。

    宁静的旋律突然激昂,像马戏团里令人恐惧的训诫滑音。

    拎着死神镰刀的小丑,一步步走过来,站到面前,温柔的咧嘴微笑。

    序曲引出更多。

    小提和中号也不着痕迹的加入。

    疯子克站在高处像个着了魔的驯兽师,胳膊不停挥舞着,满头白发都在激烈的跳动。

    随着华丽的交响乐,一层接一层的翻滚流动。

    每个位置的乐器颜色和衣服颜色都做出了舞台感设计,像是晕染的水彩画板。

    水雾蔓延,颜色从黑到白,再汇聚成为最中间的彩色。

    令人震撼。

    想要夸赞却发不出声音。

    台下众人都被这诡魅空灵的曲调和精彩绝伦的视觉效果所征服。

    掌声如雷鸣。

    整场演出完满结束。

    郁檬还没回过神儿,他慢吞吞的走出大厅,站在了百层楼梯前的长廊里。

    爬山虎顺着石柱蜿蜒向上,清凉的风带过来了一阵淡淡的香味。

    郁檬憋屈的抬起一条腿踩在了石头上,眼神雾蒙,复杂的情绪隐藏着,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交响演出台上的大提琴手敖戈,和在乐队舞台上尽情歌唱轻舞的王者敖戈,完全不同。

    说不出来是哪种感觉,总让人觉得有些悲伤。

    “檬檬?你怎么先出来了?走吧,咱一起去吃个饭。”

    康顿像幽灵似的,突然就冒了出来,还寸手不离的提着那双鞋,一边说着一边揽上郁檬的肩膀拉着他走。

    郁檬正要摇头拒绝。

    就看见了朝这个方向漫步走来的敖戈,他表情有些冷漠,目光更是陌生,很优雅的走到了两人面前。

    正好儿挡着路。

    康顿看了一眼这奇怪的男人,又看了看郁檬,有些惊讶,“你们的衣服怎么一样?”

    此刻他只是单纯的想着,怕是撞衫了。

    只是没料到,这一脸二五八万像个大爷似的男人高冷的轻启薄唇,眉目间全是嫌弃的来了一句。

    “情侣装,你怕是没见过吧。”

    ※※※※※※※※※※※※※※※※※※※※

    这么多年了,敖哥幼稚如初。

    晚上继续。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斯年 3个;江停严峫家的大g、uni_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看我看我看我看我快看 10瓶;呐呐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气氛忽然紧张。

    康顿的脸唰一下就黑了,转头问郁檬,“他什么意思?”

    郁檬挣开他的胳膊,抬脚就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这种诡异的画面太傻逼了,郁檬一个字儿都不想说,就想赶紧逃离现场。

    但逃脱失败了。

    敖戈整个人都压了过来,揽的更紧,“去哪,带上我。”

    康顿紧跟脚步,“我也去。”

    郁檬头很疼。

    俩人都跟着上了郁檬的车,敖戈率先不要脸的抢了副驾驶的位置,脸上的意思很明显,“你就一多余。”

    康顿不跟他计较,扒着郁檬的座椅跟他聊,“你回去记得试试鞋码,虽然肯定是合适的,但还是要看你感觉,如果穿着不舒服,我再给你设计一双。”

    郁檬正要开口,又被截胡了,敖戈在一旁凉凉的插嘴,“你是奸商么,我家檬檬买一双已经很够意思了,你还想坑第二双。”

    康顿嘴角抽搐,“每年我都会送一双限量定制款给他,是我亲手做的!是不要钱的心意!什么都不懂的外人别在这儿瞎巴巴。”

    “巴巴这个词第二个字要轻声,你一外国佬儿,学什么方言,说都说不清楚。”敖戈冷笑。

    郁檬烦躁的按了一声喇叭,“再让我听见一点儿声音,就全都给我滚下去。”

    康顿刚听话的闭嘴,电话就响了。

    是康岁年。

    感觉还挺着急,让自己赶紧回家。

    再怎么不乐意的康顿还是不情愿的跟郁檬说了,这下车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紧张了。

    心情好起来的敖戈一点儿不知道遮掩,脸上全是笑意。

    写满了“这碍事儿的货终于要滚了。”

    郁檬把康顿送到了家门口儿,他下车,走两步又返了回来,扒着车窗眼神温柔的说,“记得我跟你说的,每天都要回短信啊,我明天就先不去找你了,开车慢点,别飙太狠。”

    郁檬一阵恶寒,平时他真没这么诡异的啰嗦过,无奈的敷衍点头,“行,你赶紧回吧,替我跟叔叔们问好。”

    康顿摆了摆手,淡淡的瞟了一眼敖戈,牛逼的走了。

    敖戈皱着眉,扭头看了看后座儿上的鞋盒,伸手就拿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双彩色喷绘的定制球鞋,边缘处还刻着两个字母,k.d。

    他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记号,整整一路都没说话,认认真真的回想着。

    郁檬把车开到了车厂,里边儿的灯大亮,看来大家都在。

    他刚停好车,打开车门,就被拽住了衣服。

    敖戈低着头,眼睛还盯着鞋,手却紧紧的揪着郁檬的袖子,嗓音里带着些委屈的沙哑,“kd就是他?你所有的鞋子都是他送的?你俩是什么关系?这鞋算什么?每年的定情信物吗?”

    他抬眼看向郁檬,眼底全是可怜的脆弱,“我给了你五年的自由,你却和老相好卿卿我我缠缠绵绵,把我忘的一干二净......”

    郁檬眯着眼睛看着他,“啪”一声就把车门关上,慢悠悠的说,“敖戈,你要是真想挑事儿,直接告诉我,我很乐意陪你玩玩,但这些无意义的话就别说了好么,我真怕我忍不住犯罪。”

    敖戈直接松了手,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犯罪?什么罪,是我想的那样吗?”他抓起鞋随手扔到了后边儿,使力不小,扔出了好远。

    收回手顺便把自己本来就松散的衣领扯了扯,露出了大片胸膛,“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要我,那我也没办法,我又能怎么样呢,只有妥协啊,来吧,别客气,任君采撷。”

    密闭的空间里,属于他身上的檀香味儿四处蔓延。

    他懒洋洋的靠在那儿,一副“我任你为所欲为”的模样。

    郁檬没说话,也看不出来生气的迹象,他的表情隐在黑暗里,突然就发出了一声轻笑。

    俯身就贴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交缠着。

    郁檬看着男人的眼睛,嗓音压的很低,“我确实很想对你做点儿什么,但不是在这儿。”

    敖戈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笑意不减,“那你想在哪儿?”